第一百一十四章 乌斯藏发兵、殷素卿下山 (第2/2页)
忖。此时大郕天下分作十三省,湖广尤为广阔。其范围包含湖北、湖南,且有巴蜀、广西一部。 这湖北之地逐渐为汉民占据,广阔湖南却多有九苗。汉苗杂居,苗民擅盘古法等巫蛊之术,汉民引道门与之相抗,不想这道法流传,巫道结合,与那闾山一般,竟催生了梅山法。 殷素卿想去湘西看上一眼,这梅山法能否化巫为道。 殷素卿脚程颇快,日暮时分到得龟山真武庙。立于门前,殷素卿抬头观量额匾。须臾有知客道人上前稽首:“这位善……”待看明殷素卿装束,知客道人顿时改口:“……这位师弟,不知从何而来?” 道门相称,从无师姐、师妹之说,便是坤道也序入门先后而称师兄、师弟。薛振锷虽然知晓,却依旧称殷素卿为师姐,大抵是心中有些恶趣味。 他这般叫开来,引得真武一脉促狭道人纷纷改口称坤道为师姐、师妹。待离了武当山,外边却无这等叫法。 殷素卿稽首:“见过师兄,贫道殷振卿,自紫霄宫而来。” 知客道人当即喜形于色,仔细观量殷素卿,旋即问道:“师弟可是后山真修?” “惭愧,得恩师德玉引入门楣,于后山修行三载有余,而今不过方才炼精化炁。” 知客道人当即招呼:“来人,且去收拾一间上好静室与殷师弟。知会方丈,就说同门真修到访。师弟,快请!” 方丈、住持并非佛门独有,道门宫、观、庙之首也可称其为方丈、住持。真武一脉为有别于监院,是以外间庙首称方丈或住持。 殷素卿客气一番,随知客道人入内。这真武庙不过二进,比不得紫霄、太和等宫广阔。拜了真武神像,方丈随即到来。 此间方丈名方德辉,为真武德字辈高功。殷素卿执弟子礼稽首,二人随即落座,知客道人上了香茗。 “师伯,未知庙中进项如何?每日香火几分?” 方德辉年岁比德玉稍长,五十不到年岁,生得方面大耳,好生富态。闻言当即道:“真武庙中道人并火工居士二十余,偶有居家居士到访,大抵暂住今日,与贫道谈玄论道一番方才回襄阳。
如今庙中有薄田一百三十亩,算上佃租,加上香火钱、秀才借住、斋醮科仪,每岁得银四百左右。除去修葺所耗,余下银钱将将够嚼裹。” 殷素卿并不关心真武庙岁入多寡,只关切每日香客多少。于是问道:“师伯,这每日香客可有定数?” “进香善信哪里有定数?赶上雨雪风霜,三、五人有的;若赶上逢年过节,一、二百也不在话下。” 殷素卿皱眉,道:“每岁大抵香客数量可能估算?” “这……这却是难为贫道了。” 殷素卿道:“师伯见谅,此番贫道受掌门真人之命,沿途查访真武各庙、观。” “哦?” “真人有命,个庙、观每月记录香客善信多寡,待年前将得数写成书信送返紫霄宫。” “这……这是为何?莫非门中有变故?” 殷素卿抿嘴不语。那方德辉既为方丈,自然通晓人情世故,当即明了,此事大抵与修行相干。是以稽首道:“好,如此贫道命知客道人计算……师侄,可要算每日所得香火钱?” “这却不用,只计人数便可。” “好,贫道来时便将此事吩咐下去。” 殷素卿点点头,品了一口香茗,又道:“听闻师伯数年前游历天下,在湘西停留三载,不知湘西情形如何?” 方德辉皱眉道:“这却不好说。湘西之地,山中广有苗民。其民只知头人,不知官府。熟苗说汉话,与汉民杂居于野,既过苗节,也过汉节。只是与其打交道,说话行事却不可犯了忌讳; 那生苗却是难缠,寨内一切但凭头人、草鬼婆做主,贫道几番造访,却被拒之门外。” 顿了顿,方德辉眉头锁得愈深,看向殷素卿道:“师侄此番是要去湘西游历?这……” 有些话不好诉诸于口,殷素卿便是真修又如何?到底是女子,这般冒冒失失去了湘西苗地,极容易出了差池。 “师伯安心,贫道当量力而行。” “唔,师侄想来已然思量妥当,如此贫道便不劝说了。” 知客道人此时去而复返,言静室拾掇干净,且饭食备下,请殷素卿移步。 殷素卿起身与方丈辞别,跟着那知客师兄去了。 ……………………………… 漳湖镇。 薛振锷默运混元功,顿时周身热气蒸腾,不片刻便将身上江水蒸发一空。 那怪蟒再无动静,尸身随江水东走。不远处惠慈和尚看着尸身愁眉苦脸,万般筹划被薛振锷一剑斩之,如今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非但不曾降服怪蟒,便是连妖丹都被其一剑斩破,只剩下如同鸡肋的蛇尸。转头看向薛振锷,惠慈和尚目光复杂。本以为不过是凑数的小道士,却不想有这手惊鸿剑术。 只是惠慈心中存疑,猜想不出薛振锷是如何使出那一剑的。想罢,惠慈收了凤头蛇凋护法,又收回金钵,调转竹竿,朝着薛振锷所在小船靠去。 “法师好俊的剑术,待贫僧与法师亲近亲近。” 薛振锷还不曾答话,那王冲元便道:“振锷若有隐秘,刻下速走。” “嗯?” “那惠慈和尚有他心通,十步之内所思所想,全然瞒不过这和尚神通。” 薛振锷顿时汗毛倒竖,他心中隐秘颇多,怎敢让惠慈和尚得知?当即匆匆稽首一礼,凭着方才回复的些许真炁,踏波而行,只隔着老远留下一句:“湿了衣裳好生不爽利,大和尚,待贫道换了衣裳再叙话,后会有期!” 惠慈和尚怔得一时无言,那王冲元却仰天大笑:“真真是好事成双,非但斩了此妖,又坏了和尚好事,贫道当浮一大白。” 惠慈和尚气恼道:“法师真是不当人子。” 二人身形贴近十步之内,惠慈以他心通聆听王冲元心声,却只听得一连串的污言秽语,气得惠慈和尚一甩衣袖,调头就走。 身后,王冲元大笑道:“贼秃,贫道心声可还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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