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盛歌 (第3/4页)
于北汉质子难归之事自她之口公开天下,一面又后知后觉那两人隐藏多时的甥舅不伦秘恋,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件事不知又会发酵成怎样丑陋不堪的大周秘事,成为大臣及民众口中鄙夷唾弃的丑闻闲话。 骓儿的无心泄密,令原本对质子难归一事毫不之情的安歌惊愕万分。 “你去哪儿?”见她拔腿要走,本就不知如何向她开口提及此事的郭荣连忙拦住她的去路。 “太妃受难,是我照拂不周,这便去隆恩殿,”她压抑着微颤的声线,目光闪躲地望着脚下闪闪金砖,“在先帝牌位前脱簪谢罪。” 安歌前脚刚走,仍显虚弱的赵光义便在两位內侍搀扶之下前来觐见,郭荣这才首次得见德太妃口中勇猛无畏的少年勃发英姿,竟与自己的面容有几分肖似,而后知他是匡胤幼弟,更是愈发刮目相看起来。 那赵光义初生牛犊不怕虎,竟不顾思量,直接向郭荣提出求娶骓儿一事。郭荣虽然未置可否,却也对骓儿胡言乱语一事耿耿于怀,喝令其禁足于公主府内,无诏不得外出。 半月内,赵光义与其母杜夫人频频探访公主府,甥舅相恋luanlun本就令府内上下人等颜面无光,张永德正好顺水推舟,亲自向郭荣请旨赐婚,加之赵家如今在朝廷地位蒸蒸日上,此番联姻确为上佳之策。 自寿安大长公主自缢一事开始,郭荣自感亏欠meimei一家良多,如今即便再顾及安歌和重进的情谊,自己亦无法再左右推脱,只得应了这门婚事。 八月十四清早,趁着圆月未消,清光弱许,张永德前脚驰马进宫早朝,一位身形轻挑的青衣公子灵巧地翻入府后院落,摸黑来到一间门窗皆布满重重枷锁的屋前,单手举刀,铜锁应声而断,几番找寻,终于在满目疮痍的内室里,寻到以泪洗面、正蜷缩成瑟瑟一团的骓儿。 那人背起骓儿爬墙而逃,一声嘹亮轻哨,连同府外接应的人一起,共乘三骑,穿过城门,一路尘泥旋起,朝西郊奔去。 三人站在丘顶,俯瞰沐浴着旭日波光的黄河,像极了画师蘸着土色墨汁的悠悠下笔铺陈,河道蜿蜒如神女姣丽,婀娜舒展地侧卧于山峰之间,夹岸绵绵青山为其倾注着温柔注视,并献上永无止境的倾倒神颠。 安歌端望着身侧神滞涩颓的俏颜,回想那时小小的她光着脚丫,和自己同坐在汾水河边踏水嬉戏,一晃数年,再临此景,恐又道分离。 “每每看到晨起日暮、大江大河,我都会惊悟人力之渺小,自身纠结沉溺的累事,与浩阔天地、绵恒河川相比,不足万一。”安歌轻抚着骓儿的黑发,循循善诱,满目怜惜。 “晨昏万里,确实美矣……可我与看到波澜壮阔的jiejie不同,如今我只想,若是子期哥哥能同在,该有多好。”骓儿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跪拜在安歌脚下,哭着倚住她的双腿,“jiejie,即使我死后化蝶,也不会放弃飞到北汉去找他!” “此番你若离开,我便会公布希安郡主仙逝,从此你的地位、封号和一切关联都会掩入黄土,即使以后再回来,你也不能再是现在的你了。” “骓儿只是jiejie和子期哥哥的骓儿,其他的,我本不稀罕!”她骄傲地扬着脸,飘零的泪珠更为其添加娇憨风情,“jiejie擅自放了我,陛下和我爹会不会怪你?” “明日就要举行封后大典,成为皇后,我便不能再做有违皇后职责之事,但今天,我只是你jiejie,能够做主放你离开。其实,你在爱情上,比我勇敢多了,我歆羡且支持你的勇敢。”安歌将她扶立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早已从稚儿长成,目光瞳瞳、神采希冀的娉婷少女,强颜欢笑着担忧不舍,“‘骓儿’,追也。罢了罢了,女大不留人,去找子期吧,即使日子再难再苦,有彼此在,都是欣喜甘甜,归处是心安。”
“jiejie和陛下都是成大事之人,而我,平凡笨拙,此生只想做好爱他这件事,其他的,万般皆不求。” “此番路途艰险,又是主动为质,暂且让次翼陪你作伴,一路上,我会让隐卫暗中护佑,到了北汉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任性莽撞,凡事忍气吞声,只求与子期相会就好了。争取不日我们重新攻回晋阳,把你们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断不必如此,若是让北汉发觉,恐怕对大周、对子期都不好。再说,若是连路上这点艰险都渡不过,以后在北汉又能如何过活?jiejie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骓儿按下安歌紧握的手,故作轻快就要摆手离去,言辞间却道不尽满腔留恋,“告诉宗训,等小姨回来,再带他识草驯鸽。” 骓儿转身接过次翼手中递来的包袱,又伏在她耳边轻声嘱咐几句。 正巧看到一艘羊皮船正在靠岸,她便火急火燎地拉着坐骑飞临而上,像极了每次一溜烟跑出门都听不完娘亲和jiejie叮嘱的过往时日。 只是这次启程,只有靠她自己了,幸好胜利的彼岸便是朝思暮想的子期哥哥,一想到这些,她便充满力量地朝岸上双影挥舞惜别,笑靥喃语,“jiejie,保重!” 晒得黝黑面色的摆渡人也是位编曲好手,迎着滔滔江水,白云悠悠,说笑着引吭高唱起来。 “女娃女娃你莫怕,河水带你攀山崖,待到来日复相聚,青鸟归啼团圆家。” 飞翔的水鸟点波画纹,复翱折入天不见,唯留鸣声悠长,空谷回荡。 锦巷缛彩,贵帛风摇。 兰缸映喜,宫灯缀天。 因正路早已铺满两层鲜密成新的黄土,少年只好费力地从早已站满长巷两侧、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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