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之又见落叶_追求(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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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求(11) (第2/2页)

起mama临死前的惨状。

    “mama,小白长大以后会变成人吗?”彼时她已像风中残烛一样丑陋。离世前一个月,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尊严说服了父亲,让他饲养了一只珍贵的人鱼宝宝。

    小白。多好听的名字。

    是他跟母亲一起取的名字。

    他摸着心爱的母亲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想起她此生吃过那么多的美味佳肴,如今通通变成了屎尿。

    她那么瘦,那些营养都跑到哪里去了?一滴泪从母亲的眼角流下,“霄汉……”他抱着小白走到她面前。

    母亲像儒艮一样,将他们抱在了怀里。

    即便死亡是终点,还是向往那一瞬间。

    人类拼命想赚取的,是物质停留在美好状态的那一瞬间。残破的记忆,失真的记忆。一意孤行的贪图欢愉。享受各种欲望。坚信不疑的幻象。直到真实的磨难将这一切都击溃了。

    那一瞬间,太过渴望。

    那是母亲给他上的最后一课。多么美好的生命教学,让人永生难忘。儒艮抱着幼崽哺乳的图像一直停留在他心里。未曾出丧。

    好冷……

    关系的破裂十分复杂。涉及多方因素。盘根错节的龌龊势力深扎于心,剪不断,理还乱,任谁都难以力挽狂澜。关键是疼痛已经过去了,而承诺的本质就是一坨屎。

    人类与海中盟友立约那年,时间的指针并没有停下。年月飞逝,当时绝大部分人都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因为盟后83年之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海中盟友的存在。

    它们如此低调而神秘,使到谣言的散布更加轻易。

    盟后50年,“异类”的称呼开始流传。

    其实,谁先背信弃义也不重要了。

    “双方将永远和平共处。”——这是一个谎言。

    谎言总是有件信誓旦旦的外衣。人类张口就能给出像样的承诺。撒了弥天大谎,再蛮不在乎地亲手毁掉。让灰色天空成为承诺的墓地。

    母亲被遗落在那间冰冷的停尸房里,已经过了两年零六个月。

    方霄汉七岁了。

    冷……好冷……他好后悔。没多穿点就潜入了监控室。

    这里真的很冷。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手脚并用四肢僵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爬到一墙之隔的角落,一束光从洞孔中射入,在他额头上开了个洞。

    小白的哀泣从隔壁房间传来,贯穿了天真孩童柔软的身躯。他肝胆欲裂。

    父亲用粗大的藤鞭抽他,再把满身血痕的他关进密室。整整三天,滴水未进。他很快发现这个地理位置的优越之处。优越跟可怕是并进的。

    小白被关押的地方,时不时会传来哥哥放荡的狂笑。

    等到方霄汉嘴唇干裂地倒在地上,喉咙嘶哑得再也流不出一滴泪的时候,终于大彻大悟。

    原来父亲是故意的。发怜悯让他饲养小白,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最佳时机。藉着手刃朋友的仪式,来帮助他灭情绝性。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仪式。

    他很清楚。人鱼顽强的生命力将让痛苦无限延长。可怖的伤口会像钟摆一样,来回摆荡于痊愈和腐烂之间。别无他法。小白没有他的帮助会死得更难看。大哥很勇敢,父亲最爱勇敢的小孩了。

    如果方霄汉不勇敢起来,小白将永远无法抵达终点。把见血封喉的毒药下到捆锁小白的池中一把火烧掉它的骸骨。

    正式开启了杀戮的节奏。

    这才是真正的方霄汉。

    当撕心裂肺的哀嚎不再回荡,一切都被忘却。——已经过去了。疼痛。毕竟遗忘是如此的轻松简单,他成功把所有脆弱都封存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纷繁人语像狗吠声一样传来,他冻得面青唇白,终于听见重点情报。那个单听声音就知道很蠢的蠢女人在说着话,“这届考生有不少是候选人啊……”不少人都在从旁协助,帮助他打成此行的目的。嘻嘻,他们人真好。

    越信点头称是,“嗯。但对一般学员来说,能拿到两、三枚鹰证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第一名跟第二名的差距那么大……”

    视线微动,方霄汉看见屏幕上列出了已经抢到十五枚鹰证的强者:

    佧特*101

    魏东明*18

    方霄汉*17

    风筱雨*16

    萧忆生*15

    石磊*15

    果然跟他所料不差。

    名单上除了萧忆生之外,剩下的人背景档案全是空的。

    “真叫人感慨啊,看来,这些人以后才是做大事的。”是陆常青的声音。

    白目的女人再次开口,“他们这么厉害,该不会从两岁的时候就开始努力了吧?”

    方霄汉笑出了牙。他两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嘻嘻,忘了。真好。他比哥哥年轻。将肩胛骨缩了又缩,四肢乏力,还是好冷……就像躺在寒冰床上睡了十几年一样。他真乖。

    空调的运转声盖过了呼吸与不可避免的细微动作。寒冷使他像根定海神针一样扎在神经的角落,注视着冻得发紫的手指。好冷啊,不会痛,不会腐烂,只有钢筋水泥拥抱他。

    体温与世界的温差一直相差甚巨,才能成功将记忆冻结。

    像千万年前的树脂冻住昆虫临死前挣扎的神韵。但他是害虫,而且不愿意悔改。

    像弹孔一样的光依旧停留在额上。光是不好的东西,徒然让人能够看见。

    他不知道世上有没有圣人,如果有的话,那就太好了。若有幸能够见面,他一定要问问对方几个存放在心中已久得生疮的问题。

    “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呢?”还有,“人活着,该追求什么呢?”

    诸如此类。就像童年时他问过自己的一样。今天还是找不到答案。也许没有答案。

    总而言之,大哥交给他的差事办完了。底下一群人全是高手,又乖又聪明的方霄汉得好好想个办法,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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