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落子无悔唤兄长 (第2/2页)
了过年酒水菜肴不要钱的牌子。 之前他经常去的那家酒楼也挂了,听闻他家的菜在帝都很有名,裴玄陵一直想尝尝,奈何贵的要死,好不容易盼来个机会,看来也去不成了。 嗨,只能等下次了。 寒渊道:“嗯,你要跟着去?” 裴玄陵点头道:“嗯。” 寒渊道:“为何?” 往火里加了两块碳,裴玄陵放下火钳,白色袖子堆叠在腿上,脸上火光乍明乍现:“幕后之人想杀我,我实力不敌,司君他们几个自卫已是吃力,哪里还有多余的能力护着我,能护着我的人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总而言之,屋里无言以对的人忽然变成了寒渊自己。 他罕见的出了一会儿神,等回过神来,手上的白棋已经落在了一处死地,落子无悔,白棋攻势已破,再无力与黑棋对抗。 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也不过如此了。 他收了黑白棋子,重新摆好棋盘,重新下一局,慢条斯理的道:“善。” 这是同意自己跟着他了。 反正寒渊都救了自己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回,自己跟着他为保自身安全,对救自己已经习惯了吧。 出于之前那段记忆拼凑而成的画面作祟,裴玄陵头隐隐作痛,不知怎的,恍惚的对着寒渊喊了一句:“阿寒哥哥。”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寒渊捏着棋子的手一抖,黑棋落在棋盘上“吧嗒”砸出声,他维持着僵住的动作,慢慢抬眼对上裴玄陵迷茫的眸子,像是透过他的这双眼睛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早已入了轮回转世了不知多少轮的人。 寒渊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裴玄陵浑身一震,迷茫的眼睛恢复清明,仿佛方才的神色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我叫了你什么?” 寒渊重新取了枚黑棋,慢悠悠的道:“你方才叫我哥哥。” 裴玄陵一愣,有点不相信这个称呼是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的。方才那一瞬间,他身体里的魂魄像是被另一缕魂魄控制了身体,恍惚就叫出了破碎记忆里那个猛兽面具少年对遮脸少年的称呼。 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叫完谁想寒渊居然这么大反应! 其实叫完了再经寒渊重复一遍,裴玄陵脸上有点挂不住,哧哧嚇嚇道:“啊,是是啊,抱歉!” 寒渊平淡如水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棋盘:“无事。” 裴玄陵松了口气,拿起火钳戳了戳烧红的碳块,鬼迷心窍的道:“那个……我能叫你兄长吗?” 说完他又后悔了,且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大骂一句让你嘴欠! 一个三重修为的御灵师,指着一个不知实力的强者认哥,说好听了是义结金兰、忘年之交,说难听了是高攀金枝、狗仗人势。 加之寒渊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易近人是写在脸上的,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白来的兄弟,不知死活的厚着脸皮贴上去认亲,心情一定糟透了,他已经可以想象等会儿寒渊的脸色会有多冻人了! 出乎意料的是,寒渊脸色并没有变难看,反而一如往常的平静,眼尾微弯,道了声:“随你。” 未曾想他会答应,裴玄陵怔住,待反应过来,寒渊已经低下头去看棋盘,眼眸已垂下,看不清神色。 “………………” 刚刚不知是不是他嘴欠后的上头劲儿太猛,致使他眼神打瞟了,他竟然看见寒渊眼里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 半响,他从呆愣中回魂,轻咳两下,道:“今夜帝都里有年灯会,你……咳兄长要去吗?” 错过了明日的许多活动,今夜的年灯会他不想错过。 寒渊不假思索的道:“去,为何不去?” 裴玄陵解释道:“咳,我以为兄长你不喜欢烟火人气地方。” 寒渊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表面,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线下煞是好看,落子于棋盘,他缓声道:“我确实不甚喜,但有位故人喜欢,与世长辞时曾让我为他游历世间,看尽人间烟火。” 这位故人是谁,裴玄陵预感应当不是先前寒渊提到的那两个徒弟,这个故人另有其人,而且和寒渊交情不浅,不然也不会答应“看尽人间烟火”这种不切实际的要求。 裴玄陵道:“那行,灯会戌时开始,戌时两刻在大门前碰面。” 寒渊道:“嗯。” 裴玄陵道:“我先去准备明日启程的行李,顺便转达你的话。” 放下火钳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袖子。脚下生风的走了。 人走后,寒渊才慢悠悠的抬起眼皮,目送裴玄陵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 太像了,连背影都一模一样,但他还是否决了这个猜测,原因无他,只因他当年是亲眼看着那人在自己眼前化散成雪,魂飞魄散。 即便是魂魄残缺的入了轮回,也会换副皮囊,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便是真的再遇见,也不再是原来的人,再怎么像那是另一个人,回不来的终究回不来。 再低头时,棋盘上黑白交错,攻势不明,棋局已无法再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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