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疏不间亲,人心难测。 (第2/2页)
条热毛巾,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像是重疾在身,命不久矣。 “怎么有股酒味?”赵恒怒视侍疾医官,忐忑不翼而飞。 “先下去吧,皇兄驾到,这病就好了一大半。”赵元份毫无不适的披衣下床,待众人退去,又冲卫绍钦等宫中随扈笑道,“容我同皇兄说些体己话。” 赵恒点头,卫绍钦等人告退。 “皇兄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东宫用度比照宫中,他们只是舍不得这份安逸,没有别的心思。”赵元份还真就拎壶置盏,边斟边道,“但住在宫里,确实不合适,皇兄可以不计较,祐儿日后会不会埋怨我们这些当叔叔的不知进退?” “那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就在东宫给他树个好榜样。”赵恒接过酒杯,浅尝即止。 “名不正则言不顺,鸠占鹊巢什么时候成了天下道理?”赵元份自嘲,“他们想怎样,臣弟管不了。臣弟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建府别居,李氏那德行,皇兄又不是不知道,关上门折腾也好,省得将来不可收拾。” “朕还能逼你休妻不成?”赵恒笑了。 “臣弟时常会有这种想法,东宫住着真的不自在,皇兄若是担心臣弟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多给些赏赐吧。年内不能成行,臣弟就跪在东华门外上请!”赵元份十分决绝。 “何苦来哉?朕亏待过你?”赵恒泪目。 “就是因为皇兄登基六年以来,从不曾亏欠我们,臣弟才不想这份骨rou情义两难。千夫所指,众口铄金,是时候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莫让臣弟五人沦为青史笑柄,莫让祐儿将来看轻他这五个叔叔。”赵元份热泪盈眶。 “现在不是时候。”赵恒沉吟许久,才一露心迹,“契丹南下在即,谁能御敌于国门之外?百万禁军又怎能cao于外人之手?
虽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但你我兄弟七人俱无统兵经验,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所以朕登基六年,处处忍让,处处姑且,处处守旧,处处以万全为重。 张齐贤是唯一具有实战经验的宰臣,却因灵武弃守之争,拒不奉诏出镇汾州,朕拿他毫无办法,就算他可以料敌于先机,朕敢用?朕能把宗亲安危、社稷安危交到这种人手里? 吕蒙正不良于行,李沆、寇准比张齐贤更固执,且无统兵经验,怎能令阵前诸军效命?百万禁军在手,谁又能保证他们不是下一个张齐贤? 朕终究还是得再去北地走一遭,有四弟留守京师,方无后顾之忧。” “一言为定!”赵元份抓着赵恒右手拍了上去,“他日皇兄得胜归来,若不为臣弟建府,莫怪臣弟死谏。” 亥时初。 深宫禁闱,寂静无声。 赵恒拖着一身疲累返回福宁殿。 “几位叔叔还好?”郭氏强笑来迎。 “就惟吉见了血,没什么大碍。”赵恒无精打采。 “都是祐儿这孩子惹出来的事。”郭氏轻叹。 “祐儿知道?”赵恒皱眉。 “南北大街那会儿动静太大,就问了句该不该去东宫晨昏定省?”郭氏欣慰笑道,“祐儿心宽,没怎么在意,早睡下了。” “没事就好,刘纬不能再为伴读了。”赵恒颇感无奈,“疏不间亲,总得给元份他们一个说法。” “莫要太委屈他。”郭氏心有不甘。 “娘娘这样想就错了,朕越委屈他,祐儿将来越器重他。别把他当一般孩子看,既然敢上疏,就有受委屈的准备。”赵恒了然于胸。 “臣妾不懂这些,就算他因贪图幸进上疏,臣妾这个当娘的也要承他人情,担待一二。”郭氏不为所动。 “当娘的承情,当爹的能不承情?”赵恒打起精神,“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秘阁已经容不下他了,就龙图阁吧,师从杜镐,抄经养性。” 郭氏也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不再多说什么。 赵恒自知理亏,留郭氏侍寝,两人都没什么性致,同床而卧,相敬如宾。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恒忽然凑到郭氏耳边,言之凿凿的说起宫闱阴私。 “恭帝(柴宗训)若未登基,不至于囚薨,连累五子早夭。 太祖若立德昭、德芳为太子,哪有今日孙辈繁茂? 祐儿身为嫡长子,这天下始终得由他来继承。 但朕亲征在即,若有个三长两短,祐儿或许可以长大成人,太子却绝无可能。 古语有云:国有长君,社稷之福。 此论对祐儿来说,不异于砒霜。对他那五个叔叔来说,却是灵丹妙药。 李沆、吕蒙正位极人臣,封无可封,有拥立之功,则另当别论。 毕士安、王旦、寇准均承恩于先帝,先帝所出和朕所出肯定会有亲疏,王钦若独木难支。 朕哪会不明白? 朕不想? 可朕更想让祐儿平平安安! 给朕一点时间,待河北河东局势稳定,必正天下试听。” “官人……”郭氏动情呢喃,“再给妾身一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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