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盐商分化 (第3/3页)
一边给饭碗,到底好不好呢?这且不提,真要按柳湘莲这一套搞下来,盐价肯定会大跌。也就是说,越晚支盐损失越大!他们手中可是有许多快发霉的老引呢!
见他们仍顾虑重重,不肯说句爽快话,柳湘莲再抛出重磅:“要是凑不足改建盐场的款项,没办法,本官只好向商界公开募资,到时谁能支盐可就说不准了……” 话没有说完他便停下了,然而意思已经很明白——现今在册盐商就是他们这些人,盐商资格就像是传家宝一样可以世袭,可如果不按他说的办,他就要扩张盐商数量! 这还了得!这是砸饭碗呀!众盐商顾不得再多想和拖延,忙说道:“柳大人的法子甚好,我等都同意!一定鼎力支持!盐业之事,由我等盐商效力即可,何须烦劳他人?” 也有几家濒临破产的盐商,实在掏不出钱,面色愁苦,柳湘莲也没想着拯救,现在顾不上。 重要问题达成一致,接下来氛围渐渐缓和。 众盐商提出一些具体的问题,柳湘莲或者当场答复,或者记在心中,以后解决。核心还是官府收取陋规,想要改变恐怕不是易事。 聊过一会儿,将众盐商打发走,除了几位即将丧失垄断权的大盐商,众多中小盐商多是神色欣然,觉得柳大人体贴民意,期待他说的话能落到实处。 休息过一段时间后,朱凤阁从何家抄家回来,一见面就感叹道:“何家可真是富丽堂皇,奢侈无度,比得上王府了!” “抄了多少钱?”柳湘莲直接询问核心问题,像个财迷地主。 朱凤阁坐在椅子上饮了口茶,方说道:“现银不算多,只七八万两吧,其余多是放贷出去,另外还有大量囤盐等着发卖。至于田产宅院,已派人查封,明天我再走一趟。” 他拿出一本账册,语气略显沉重,说道:“这次咱们可能真惹上麻烦了。” “怎么回事?”柳湘莲接过来一瞧,好么,也是行贿账册,这些人的习惯可真是如出一辙,生怕忘了谁收过自己的好处。 账册上收钱最多的人只写一个“立”字,不用想,肯定是靖王了,每年要上缴两万两银子。 “没关系。”柳湘莲依旧云淡风轻:“何家罪证确凿,再将抄没的家产给陛下一看,这事儿就妥了。” “大人此言对陛下不敬呀!”朱凤阁打趣道:“不过陛下的脉算是被你号准了!” 见识过柳湘莲行事之后,他大为佩服,想不到柳湘莲年纪轻轻做事竟这般雷厉风行,只是奇怪他为什么停下,何不将长芦二十家盐场全部清扫一遍? 这时趁机问道:“大人何不继续清查盐场?” 柳湘莲看着他发笑:“朱兄当真不知?” “请大人明示。” “过犹不及,之前只是打了各方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小弟若是继续这么强势,真可能惹出乱子来,那时陛下就要挥泪斩马谡了。” “大人英明。”朱凤阁叹道,拍了句不咸不淡的马屁,觉得意犹未尽,暗恨自己怎么不在场。 之后他又交上近期收礼的账册,说道:“这是这几日盐商送给大人的礼物,包括下官的也在内,都记录后封存了。” 柳湘莲一边接过翻看,一边笑道:“朱兄果然清廉。” 多是些人参、貂皮、东珠、锦缎之类的贵重物品,甚至还有直接塞银票的,他不禁感叹:“盐商出手果然大方,面儿都没见着,就能送出这样的重礼,少说也能卖个几万两吧。” 朱凤阁也笑道:“还有送活人的,实在不像话,被下官打发走了。” 他有些不解:“大人先找盐官要钱,又找盐商要钱,连收礼也不忌讳,是想做什么?盐场改建可用不了这许多吧?” 柳湘莲瞥他一眼,不答反问:“朱兄以为,陛下派小弟巡盐,目的何在?” “这……自然是增加盐课。” 朱凤阁思索着说道:“至于规范盐政秩序、降低盐价倒是其次,只怕现在陛下还顾不上这些。” “朱兄慧眼如炬。既然如此,如果不能立刻给陛下捞钱,小弟这官儿还能不能稳当?须知整顿盐政不是朝夕能做成的,没有一年半载难见效果,只投入不产出,陛下会怎么想?” “所以大人便想从这些蠹虫手中取出钱来,一边安抚陛下,一边完成整顿?” “不错,盐商借款会用来建设盐场,慢慢还就是,罚没的赃款以及从盐官手中搜罗来的银子则要交给朝廷救急,如此才能确保这场改革进行下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只是这样太过便宜那些败类。”朱凤阁摇头道。 “便宜?不追究以往罪行罢了。如今断了财路,习惯奢靡的他们会忍得住不犯错?以后慢慢炮制就是,还会牵连出更多的人,到时恐怕收钱会收到手软,陛下也会乐见其成。” 知晓他的真实意图,朱凤阁不禁失笑,忍不住伸出拇指赞道:“大人够狠!不过这样一来,大人的名声就彻底臭掉了,果真不担心将来遭反噬?” 柳湘莲神色凛然:“苟利国家,生死何惧?” “佩服!”朱凤阁作揖说道。 柳湘莲嘱咐道:“劳烦朱兄着人看好那几位盐官,他们要是想逃跑,立刻抓了,现有罪证足够砍头。小弟还要去盐场监督建设事宜。” 朱凤阁应下。 离开天津前,柳湘莲又派人出去招募散落各地的辽东难民。 因东虏攻城略地,不甘心为奴的辽东百姓各自逃亡,有的漂泊孤岛,有的渡海来到山东,有的经山海关进入内地。而朝廷拿不出妥善有力的安置措施,只管驱散,如今内迁百姓的处境非常不妙,这个冬天饿死冻毙无数。 柳湘莲心有戚戚,想给他们找条生路。再者,他也需要大量人手,一方面是加快盐场建设速度,以便赶上明年春季晒盐。二是在国有草荡上开垦,进行屯田,正好可以用上这些人。 在天津歇过一晚后,众盐官和盐商各自去筹钱了,他也不闲着,带上工匠和部分税卒,再度返回芦台盐场。 此时,京师的剩余税卒,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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