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信条:梦华录_拾壹鹰隼还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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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壹鹰隼还巢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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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他!

    孔少隹虽知晓义父为导师所杀,与禁卫军也算是沾亲带故,为人浪荡如泼皮,但却对他照顾有加,义气非常。

    ——看来兄弟会里出了别个细作。今日只要能熬过这一劫,便得想法子尽快知会伯父,这可不是件小事……

    听着小跑声近了,他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仿佛倒回被人捉个正着的那夜似的。

    门开一缝,一个矮个儿的探出头来,景年一晃刘海,遮住面孔。

    ——事出突然,已无退路。好在他本就要谋划入府,不如将计就计,深入虎口,演些花招出来,骗过张景弘与妇人,保住小命,再做下一步打算……

    原本的管家不在,一个圆脸的年轻人朝外面好奇地打量。

    “管家,我等捉到一个模样奇怪的小子,寻思着叫大人瞧一瞧,还要请你禀报一声。”官差似乎并未发觉管事的换了人。

    圆脸脆生生应下,转头便跑回去。不多时,又出来回话:“大人要你们带人进来!”

    他便被推搡着从门中进去。

    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微风从两人间挤过,带起他们额前的刘海。景年定定地看着那见过几回的年轻人,他则好奇地打量着他,陌生得很。

    直到他被押着走出几步,才听见后面那人“哎”了一声,好像要说话。

    也是,他没见过他面目,只认得背影。

    景年才转过头去,被一只大手将上身压着,叫他不许乱看。身后的衙役们气氛也忽然紧张起来,手脚谨慎多了,原来是张景弘身着红色便服,正从屋中出来。

    少年受制于人,只能瞧见他的腿与脚。

    张景弘的目光剜在后背,他僵硬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接着便被踹了膝窝,扑通一声跪将下去,被人按住。

    “这是……”

    声音缓缓凑近,景年觉出他要低头瞧他,却被身后人打断了动作。

    “大人!大人有所不知,兄弟几个巡街至此,正见到有个惯偷的小贼在这道上转悠,我们一合计,便捉了人,谁知竟是个怪模怪样的。想及大人一直托人在城里寻找模样像蛮子的,兄弟们一瞧,这少年贼人眉眼同大人您倒有几分相似,便忙不迭地给您送来瞧瞧。只不过……”

    “只不过?”

    “这贼人,眼睛却与大人不一样,他是个猫儿似的蓝眼儿。”

    张景弘瞧着反剪双手的小贼,抬头道:“无妨。有劳诸位帮某留神,某愿请诸位吃杯好茶。”

    “嗳,岂敢岂敢。大人,您若是没旁的事,兄弟们便回、便继续巡街去了!”

    景年正寻思着如何与这张大人言语,便感到后腰上一动,好似那把匕首又被人原样放了回去。

    院子里只余下了他二人。

    “你……”张景弘绕着他走了两步,“抬起头来。”

    景年不敢托大,抬头看他,难掩满心的战战兢兢。

    看清此人双目的瞬间,张景弘呼吸一滞,慢慢蹲下来,仔仔细细地将他读着,好似要将他的整副躯体都要用目光剖个遍。

    “你这眼睛……”

    他反复将景年的双目与记忆之中的那双眼比较,又将他额前碍事的刘海掀开,待看到眼角上方的黑痣、同侧下面斜如飞鸟的十字疤痕时,他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景年望着面前这张脸,一副心思如履薄冰。不知是那晚那一眼刻印下来的恐惧,还是心中莫名其妙的慌乱,又或是抑制不住却又无法出口的一声疑问……他心中原本盘算好的谎话,一时全给抛在了脑后。

    他便眨眨眼,用犀利的视力看他,只觉得他的红衣愈发火红。

    张景弘却突然出声道:“还真是你。”

    ·

    ·

    “阿勒青……刚刚很乱,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个平淡的女声自张景弘身后不远处响起。

    景年忽然瞪大双目——少隹说的没错,这是匈奴的语言,但他听得懂。

    即使他仅仅听懂一个名字和一个简单的词语,那个曾随着记忆一同快要消失在脑海里的名字“阿勒青”,终于又随着女人的呼唤,与遥远的记忆中那个年长他十余岁的少年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而这个音色,他好像也还记得……

    “母亲,”张景弘也在说这种语言,“有人抓到了一个孩子……也许你应该看一看。”

    他让出空来,将跪在地上的人亮在母亲的眼中。

    景年再一次与那妇人四目相对。

    和那夜偶遇不同,现下能定神看了,才觉出那晚少隹的稀罕来。晨光中的妇人身着藕色褙子,棕色的头发边缘隐约透着金光,又规规矩矩地梳成发髻,头上唯一的碧玉绞金丝发钗在煦日底下晶莹剔透,闪烁着,摇动着温柔的光点。

    即使不再年轻,她也依旧生得一副好皮囊,脸上褶子不多,仿佛被岁月遗忘;眼睛深邃含情、鼻梁高挺,景弘的脸上便有她的影子;她的眉毛与嘴唇,又同景年几乎是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纵是寻个外人,也不难看出血缘的传承。

    她没有变过,没有变老,还是十年前景年记忆之中的模样;可他的兄长景弘,五官变得丰神俊朗,身材愈发高大,脸上不再有太阳似的红晕,景年已经认不出来了。

    不知何时,身上的绳索已被景弘用佩刀割断,但他没有要跑的意思。

    他仍然跪在地上,尚未褪去勒痕的手腕颤抖着摸上脑后的发带、用力拽下,略微有些卷意的黑发便散落下来,乱乱地偎在他脸颊旁。

    乍看去,这张脸上还能捕捉到儿时的影子,那正是母亲最后一次见他——被惊马掀进货箱堆那日——的模样。

    十年前,他还太小,不曾珍重家人团聚的日子,以至于在辗转数年里忘了难读的名字,也慢慢淡忘了他们的长相。

    可还有无数无法忘却的东西蛰伏着,等待着,伺机而动,在一个应当迸发的节点一涌而出。

    这种莫名的情绪,正在与他在夕阳下的西街上产生的心情共鸣。

    景弘一言不发,看着母亲慢慢瞪大眼睛,看着她难以置信地、一步一步地向景年那儿走。

    “呼……呼格勒……”

    “是你吗?我的小呼格勒?”

    “我的儿子……真的是你吗,我的儿子……我的好孩子……”

    她不顾景弘搀扶,发疯般扑向跪地不起的景年,不顾一切地将那眼圈通红的少年紧紧地攥在胸口,拼命地闻着他头发上与脸上的气味,好像稍一松手,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就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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