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上 金河泊奇袭获阿踈 (第2/2页)
那样灵巧,两只手和两只脚不停地交换着位置。须臾之间,便已到了悬崖的底下。又昂首向上喊了一声,便又开始沿着崖壁向上爬。过不多久,便已爬上了崖顶。老猎人像是刚刚玩过了一场儿时的游戏似的,脸不变色,气也不喘,精神显得异常轻松。他对娄室他们笑着说道:“就这样,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学着壁虎的样子,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娄室听了,指着身边站着的那五个随从,大笑着说道:“不是夸口,要说攀山越崖的本领,他们真比壁虎还要胜出百倍呢。” 老猎人听言,半信半疑地说道:“真的?那咱们下……下吧!”一边说,一边将身体贴紧悬崖,在前引路。娄室和那五名侍从也就一个一个紧随其后,跟了上去。等到老猎人到达崖底,仰头看时,只见那六个人鱼贯而下,也一个一个站到了他的面前,并无半点惊慌之色。老猎人说道:“看得出来,你们六个人也都是顶呱呱的好猎手,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身手和功夫!” 接着,老猎人又领着他们走进了一个狭小的山洞。大约前行一里多路,眼前豁然开朗,又出现了一个极深极窄的裂谷。老猎人领着他们沿着裂谷一直朝前走去。有时变得平缓,有时又直落而下。有时头顶上会被山石覆盖,变成岩洞。有时又会从边缘之处出现一条或两条极长极窄的缝隙,光线也就透过这些缝隙射了进来,给阴暗的斜谷增添了一丝光亮。在这条时明时暗、时上时下的裂谷之中,他们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老猎人领着娄室他们一行人拐进了一个幽深的山洞,又向前摸索了许久,终于,发现前面有一束亮光。离亮光越来越近了,渐渐地,他们发现已经接近了洞口。洞口被浓密的藤蔓覆盖着,可以听到不远处有几个人的说话声。老猎人向他们摆了摆手,那意思是要他们注意隐蔽,不要惊动了外面的辽兵。娄室他们小心地爬到洞口边上,从藤蔓的间隙里向外望去,辽军的一切便都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看了半天,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老猎手的肩头,便从洞口退了回去。老猎手会意,便又摸索着走到了他们的前头,领着他们按原路返回。
回到大营之后,娄室传令休兵两日。第二天,他暗中命令完颜马和尚挑选了二百精兵,沿着那一条秘密小路,潜伏于辽兵的身后,约定次日凌明之时进兵。如果听到要隘外面杀声震天,乘着辽兵前往防守之机,冲杀而出,斩关夺隘,迎接大兵。部署已定,完颜马和尚率领精心挑选好了的二百精兵,又以老猎人为向导,摩拳擦掌地去了。 金河泊里的辽兵看到金兵已经两日没有前来进攻了,心中暗自庆幸。还以为金人攻打连日,筋疲力尽,打算撤兵。谁知到了第三日拂晓之时,又听到鼓声震天,杀声大起,连忙带了兵器,前来防守。正在这时,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了一股金兵,从辽军的背后杀了过来。辽军惊魂未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金军抢到了关隘之前,杀散辽兵,斩关夺隘,大开门户。关隘之外的金兵大队人马见了,一拥而入。辽兵看到大事不好,拼命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些跑得慢的,有的作了俘虏,有的成了刀下之鬼。有一队金兵最后搜索到一处毡房,只见毡房内面有一个人,孤苦伶仃,紧靠屋壁,面向里面,浑身不住地抖索着。一位兵卒喝令他转过身。那人迟疑了一会,终于回过头来了。金兵见了,一个个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其人毛发披脸,两只眼睛像幽灵似的闪着绿色的光芒。他留给金兵的印象,既不像是人,又不像是鬼,倒像是一个面目狰狞而丑陋的怪物。 一个兵卒问道:“你是谁?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一枪朝你的胸脯上扎一个大血窟窿。” 那人又犹豫了半天,这才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就是这里辽兵的头目,我叫破辽鬼。” 金兵听了,大感惊奇,便押着其人来见娄室。娄室追问其人的来历,那人只是紧闭双唇,不作回答。娄室吩咐兵士将他的头发拢向脑袋的后面,又静目注视许久,突然惊奇万分地说道:“你是……阿踈?”那人听了,绝望地说道:“是我,我乃是破辽鬼。” 原来,阿踈当初想借辽国的力量来阻挠女真人向南发展的势头,却并没有达到目的。后来又几次图谋返回原来的部落,也都没有得逞。从此也就死心塌地居于辽国,不再有返回纥石烈部落的打算了。随着金国的建立和不断地发展壮大,又加之辽国东京、上京和中京的先后陷落,阿踈更是感到了绝望。在这期间,他曾经带兵讨伐过耶律章奴的叛乱。后来,他看到辽国朝政日坏,局面已经不可收拾,索性拥兵造反,欲图在辽国境土之内,建立起自己的一块小王国。辽国天祚皇帝闻而大怒,派遣奚六部秃里太尉耶律阿息保以偏师讨之。两军对阵,耶律阿息保突然间马失前蹄,落身马下,被阿踈所擒。因为两人故交甚厚,阿踈最后还是没有杀他,耶律阿息保也就投靠了阿踈。阿踈天性躁急,嗜好杀虐,耶律阿息保劝谏他道:“欲想图谋大事,就得以宽厚对待部下。贪暴嗜杀,又怎么能够得到众人之心呢?”阿踈听了,这才有所收敛。后来,阿踈被辽将击败,耶律阿息保看到他难以成事,不辞而别离他而去。阿踈听得金兵已经攻取中京全境,为了避开金兵锋芒,他率领残部向西奔退。行至金河泊,看到这里地处偏僻,地形险峻,便打算在这里抢占一席之地,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土皇帝。谁知道最终还是作了金兵的俘虏,这也就叫做天理昭昭,疏而不漏。娄室派人将阿踈送往内地,阿踈见了阿骨打,真是又羞又愧,无地自容,以头叩地,求死而已。阿骨打却饶恕了他,将他安置居于安出虎水之旁,这是后话,在此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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