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上 粘罕南伐取隆德 (第2/2页)
若要通过宋朝君臣能够订立城下之盟,现在的条件似乎还不太成熟。见好就收,待时而退,也是一种不错的策略。” 宗望说道:“孤军深入,此乃兵家之大忌。我这一次悬军而至北宋汴梁城下,饮马于汴水河畔,也是犯了兵家之大忌了。不过,只是目前安然无恙,这也是显示出我们金国铁骑的力量,也足以揭示出宋朝君臣的昏聩与无能。现在撤兵而回,我心中并没有什么可以感到遣憾的。人应该知足,我这次也该知足了。如果今后有可能再一次来到汴京,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去,我要宋朝的皇帝和大臣一块陪我回去,哈哈哈!”郭药师听了宗望之言,心知其已有撤军之意。 宇文虚中出使金营的次日,宗望已经没有耐心等待金币、银币的数量之足了,即派閤门使韩光裔等来向宋朝君臣辞行。这使宋朝君臣感到意外而不由得大吃一惊,然而又似乎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种师道请乘金人撤兵出汴河之时而击之,宋钦宗不许。而李邦彦则为金兵的撤退而开道,在河东、河北多立大旗,旗上大书“有人擅出兵者,并依军法。” 金兵见了,莫不欣然而喜。宋人见了,无不咬牙切齿。种师道闻之,仰天叹道:“金人此去,将来必为国家之患。” 御史中丞吕好问亦进言于宋钦宗道:“金人这次已经得意,更有轻视我国之心。秋冬之际,必然倾国而来。御敌之备,当速进行。”宋钦宗却当成了耳边风,听不进去。 宗望率军离开汴京之后,一路掳掠而去。历经之地,莫不残破凋零。引行至黄河岸边,按照原来约定,至此应该将肃王放归。郭药师说道:“所索的金银并未如数相送,所割三镇还在宋人的手中。如果将肃王放回,我们的手中也就没有要挟宋人的东西了。”宗望听了,说道:“若不是将军提醒,差点坏了大事。”道又劫持肃王渡河北去。 金人撤兵之后,京城汴梁开始解严,一切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大臣之中,却依然有忧国忧民之人,为国家兴亡担忧。 杨时上书言道:“河朔为朝廷重地,而三镇又为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我太祖、太宗,百战而后得之。一旦弃之于金人,使铁骑疾驱,贯吾腹心,不数日可至京城。今闻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三镇拒其前,吾以重兵蹑其后,尚可有为。如种师道、刘光世皆一时名将,始至而未用,请召其而问方略。”
宋钦宗览表之后,颇为感悟,诏令出师。而左右大臣却持两语,极力阻挠。 杨时闻之,又上书道:“闻金人驻兵于磁、相之间,又袭破大名府,劫掳驱掠,无有其极。誓墨未干,而背不旋踵。吾虽欲专守和议,不可得也。金人越数千里之远,侵犯人家的国都,此危道也。彼见勤王之师四面而集,因之惊恐而归,并不是生了什么善心而不攻城。朝廷割三镇之地与之,难道不是在事实上帮助了敌寇而自己攻打自己吗?闻说肃王初与之约及河而返,金人挟之以去,此乃败盟之大者。臣窃以为朝廷应该以肃王为问,责其败盟之事,必得肃王而后已。” 杨时的这两篇疏言,亦代表了当时北宋大臣之中的一种维护国家利益、坚持抗敌的积极倾向。 其时,姚古、种师道及府州帅折彦质等人,多率兵勤王,总计约有十多万人,到达汴京城下,而宗望所率金兵已经退去。 李纲请招姚古等人率兵追之,并告诉他们,如有可能,则乘机击之。而三省却命令他们将金兵护送出境,且莫轻举妄动。大臣政令矛盾,故难成功。诸将奉命,尾追金兵于邢、赵之间,相去仅仅两十多里。宰执密令勿追,将士闻之解体。 其时吴敏为宰相,时人以十不管之谣讥之,以为“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不管砲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其中二太子即为金国东路主帅宗望。时谣之辛辣,切中了时弊要害,真是一针见血。 却说太原宋军在守臣张孝祥及副都总管王禀等人的统率下,凭借墙高城固的条件以及有利的地形,同心协力,坚守城池。 他们在城池的四周遍植鹿角木,铁藜簇,厚达数里。中间仅仅留一条小道,只容一人通过。白日往来巡逻,晚间,则令兵卒手持火炬,穿梭于小道之间。凭高望去,恰像是火龙奔驰一般。粘罕亦筑长围而困之,号为“锁城法”。又于城下筑新城而居其中,称之为“元帅府”。 两军相持于太原城下,金军自然一时难以攻克,而宋军也一时难以解消太原之围。 其时宋之援军,一路从汾州方向而来,另一路从潞州方向而来。粘罕分兵三道,以银术率军为一道,继续围攻太原。以娄室率军为一道,阻击从汾州方向来援救的宋兵,而自己亲自率兵为一道,一路南下,兵出潞州,以声援宗望所率领的东路军。因为长期没有得到余望所部的消息,他想以此造成夹击之势,给宋人从心理上施加压力。 宋将樊夔、施铣、高丰等人率兵来援太原,分据近郊,直接威胁到围攻太原的金兵。银术可与习失、孛鲁、完速等人分进合击,将其击溃,斩获甚众。继而又派索里、乙室及阿鹘懒、拔离速等将率部围歼了驻守于太谷、祁县之间的宋兵,乘机夺取了二县。 宋河西守将刘光世和折可求率兵增援,立栅于文水西山,娄室派遣耶律怀义前往阻击。耶律怀义乃辽宗室之子,本名孛迭。 当时粘罕所率金兵已经攻取了西京,天祚皇帝于走投无路之际,打算投奔西夏。 怀义谏之不听,乘间窃取了辽主厩马,来投粘罕,遂领谋克而从军,多立战功。围攻太原之际,他率领了所部攻取了清源县徐沟镇,即与诸将被部署列屯于汾河之境。 耶律怀义暗中派遣数人,潜入宋军营地之内,抓了两名俘虏。经过审讯,尽得宋兵防御情况及其所居要隘之地。于是避其险要之隘,攻其薄弱之处。出其不意,分道而攻。一举而将来援宋军击破,刘光世等率败残人马溃退而去。继而宋将黄迪又率三十万之众来援,屯于文水西山。 娄室又派耿守忠迎战,耿守忠临阵斩杀黄迪所部勇将古沅,乘势奋击。黄迪兵溃而奔,耿守忠催兵追袭,沿途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俘获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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