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上 平定军聚议再伐宋 (第2/2页)
原来府库困乏,供应难继。防守回牛岭的兵卒每日所得到的仅仅是三升豌豆或者陈年麦子。兵卒相与说道:“我们面对的是十分强悍的金兵,成天让我们吃这样的东西,还要驱使我们去和金兵决一死战,这哪儿能成呢?” 几天之后,宋人看到金兵大集山下,遂无心坚守,溃散而去,娄室不战而得了回牛岭。俯视平阳,已经是在掌握之中了。遂马不停蹄,进兵至平阳城下,刘琬果然又弃城而遁。 当天夜里,娄室听说绛州发生军乱,便号令军中,星夜疾驰,一日一夜之间,抵达绛州城下。绛州兵乱此时犹然还未平定下来,城内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宋绛州太守名叫李元儒,听得金兵如蚁,集于城下。当下顾不得多想,脑中只闪出一个“走”字。立即奔至西城门下,开了城门,一走了之。通判李昌言闻听太守已遁,也毫不犹豫,步其后尘,溜之而去。 娄室进至城内,安民已毕,接到了粘罕的一字手令,上面写道:“若至泽州,如与赛里、婆卢火、习室金相遇,当与俱进。”娄室见了这纸手令,不敢怠慢,传令将帅稍作休整,又直奔泽州而来。 娄室进兵到达泽州,与赛里,习室,婆卢火合兵。又按照粘罕的部署,齐头并进,并遣突合速、沃鲁率领五百精骑为前驱,前往招谕河阳宋兵。 此时,撒刺答已于孔子庙前大破宋军。突合速、沃鲁兵至,先占据了黄河津渡。宋兵一万余人背水结阵,娄室率大兵继至,进击破之。宋军被挤于水中死者不计其数。河阳守将计无所出,遂献城而降。 娄室来到黄河边上,看到浊浪滔滔,掀天盖地,声如雷霆,惊心动魄,不禁感叹道:“真乃天设之险。”寻找船只之时,竟然连一只也寻不到,原来所有船只已经被宋人搬至南岸。娄室无奈,当下派遣其子完颜活女率领三百多名骑兵,沿江上下,寻找可渡之处。 完颜活女刚刚率兵而去,粘罕也率军来到了黄河岸边。 入夜。粘罕与娄室立马于黄河北岸,纵目南望。但是南岸灯光灿然,连绵不断,犹如长蛇之形,东西难见尽头。其磅礴的气势,使人见之心惊。
粘罕说道:“现在,黄河就像一条长龙,横卧在我们的前面。在黄河的南岸,又有兵卒形成的一条长龙。宋朝宣抚副使折彦质率领十二万大军,部署于黄河南岸。最近几天又听说李回率领一千骑兵,前来增援。朝兵卒如此之众,若要强渡黄河,难有成功的把握。”说罢,连连摇头。 娄室说道:“元帅所虑极是,我军若要渡河作战,宋军如果乘我半渡之际,出军击之,我军必败无疑。” 粘罕说道:“像这样气势磅礴的江河,实乃生平第一次见到。当初与二太子相约会兵于汴,不曾料到黄河如此之险。若不设法渡此天险,便有失约之责。如果二太子又一次孤军深入,倘有意外,我粘罕又如何向圣上、向国人作一交代呢?” 娄室说道:“元帅不必犹疑,亦不必担忧。纵然它是铜墙铁壁,也要想法跨越过去。更何况南朝之兵卒,虽然众多,就好像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用兵之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虚实相济,无往不胜。当今之计,倒不如以虚声诱敌,使宋兵昼夜不安。被必以疑生变,溃于一朝一夕之间。那时,我军当乘机渡河,就所向无阻了。” 粘罕问道:“将军有何妙计,且请言之。”娄室说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元帅以为如何。”粘罕听了,拍掌赞道:“好计,妙计。数日之后,我军即可渡河了。” 娄室传令军中,连夜造出数千面大鼓,齐刷刷列于黄河岸边。又挑选出数千名强壮兵卒,轮班替换,击鼓不止。通宵达旦,声震天地,就连滔滔的黄河巨浪之声也被鼓声所淹没了。 北岸金人的鼓声真是震天撼地,南岸的宋兵听了更是胆战心惊。北岸金人的鼓声昼夜不停,南岸的宋兵也是日夜惊恐,寝食难安。 过了两日两夜,宋兵不知道金人来了多少人马,终于支撑不住,最后丧失了信心,遂一哄而溃。宋将弹压不住,也随之而奔。十二万的溃兵过处,造成了更大的惊惶。宋将不知底细,亦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提刑许高,许亢各军皆望风而溃。 完颜活女奉了其父娄室之命,沿途寻找可渡之处。 他沿着河岸,迤逦而行。行至孟津,看到有人从此渡河。遂引军而济,大军于是继之以渡。 其夜,娄室宿营于黄河南岸,宋将郭京率兵数万,来袭娄室大寨。完颜活女率兵出营,发现郭京之军,遂率众从旁奋击,杀入宋军之中,左右冲突,前后掩杀。宋军阵乱,遂乘机破之。宋西道都总管王襄、河阳守将燕瑾闻得金兵渡河,亦率兵而循。 粘罕听到娄室欲以鼓声惊宋守河之军的时候,连称妙计。当下使娄室留于黄河岸边实施其谋,亲自率兵来取怀州。 宋怀州守将名叫霍安国,于天会四年始被任为怀州知州。因为其修饬城防尽职尽责,而被加任龙图阁直学士之职。后来,因为金兵有入侵的迹象,为了加强隆德府的防守,他被调任隆德府知府。还未成行,金兵已经大举南下,便依然受命留守怀州。 粘罕率兵进入怀州境内,四处攻掠。继之又以重兵围困怀州。霍安国临城拒战,不遗余力。数日之内,鼎州、沣州的援兵也相继到达。霍安国与之同心协力,相与死守。 这年的闰十一月,怀州终为粘罕所攻陷。将官王美投濠而死,其余的人均为粘罕所获。粘罕坐于城门之下,令人推出霍安国等人,共为四列。又令所部将官一一询问不降者为谁,霍安国高声说道:“不降贼虏者,乃是守臣霍安国也。”再问其余之人,通判州事值徽猷阁林渊,兵马钤辖、济州防御使张彭年,都监赵世宁、张谌、于潜以及鼎、沣将官沈敦、张行中和队将五人,都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等众人与知州同心协力,共为一体,都不肯降。” 粘罕闻之大怒,骂道:“既不肯降,要与我为敌,那就令你们见阎王去吧。”众人皆引颈受死,面不改色。金将领杀至第十四人时,双臂颤抖,不能举刀。粘罕见了,也为之动容,遂下令将其余之人赦死放之。霍安国一门老小均为所害,不曾留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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