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第十二章 45 论(红岩),放气,一物降一物 (第2/2页)
毛,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吃小,盐水扑(不要脸)。欺负小弟算什么本事!”黄毛比我们还大一岁。 黄毛却说是小弟欺负他阿弟。我立刻纠正他:“小弟是打报不平,小胖比小弟大,谈不上欺负。你才是大吃小,有本事找个和你差不多的人比试比试。”黄毛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去劝架,是小弟逼他干的。 德明早就憋不住了:“放你的狗屁!别跟他废话,阿巍。黄毛,有胆量就和我交交手,抱跤、刹跤随你挑。”我知道德明有段时间没打架了,手脚发痒,有点不舒服。黄毛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见德明准备拼命的架式,他知道动手根本不是德明的对手,头就像乌龟一样缩了进去。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说话的是小胖的大哥,是德明二哥小学时的好同学。此人讲话嗲声嗲气的,娘娘腔十足,和德明二哥是一路货,真是啥人轧啥道。不过他不是读书的料,连嵩山路上的东风,复兴公园后门的建庆中学都考不进,被分到了马当路上的一所弄堂中学。到现在还经常上德明家讨教功课,这种人还有脸来教训我们。 他用的是一种女人的腔调而且是嗲女人的:“这样打来打去就没有底了,都是一条弄堂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晚上告诉我阿爸,一定教训他们一顿。” 一听到要吃生活,黄毛立刻服软:“打小弟是我不对。” 听到那软绵绵的声音,我们的气就消了一半,再说黄毛也道歉了。小弟上去想踢黄毛一脚,我拦住了他:“小弟、德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还没到家德明突然问我:“阿巍,我们上他当了。他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就把我们打发拉?” “你还要怎么样,一条弄堂,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打小弟的时候就没想到要见人?不出口恶气,我要发神精病的。你帮我想想用啥办法。”德明硬要我替他出谋划策。
“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要拿桐油石灰把他家门上的锁芯嵌满。”德明的办法毒,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 “你头脑太简单,这样锁芯就要报废。他们告上门来除了一顿毒打,还要赔钱。”我提醒他。 “那就把他爸新的脚踏车轮胎戳个洞,我一定要出这口气。”我知道他的脾气,他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还是放轮胎的气算了,适可而止。”经深思熟虑,我献出了既能让他消气又不太损人,而且是相当妙不可言的计策。 第二天小组时,黄毛妈就找上门来了,说这是德明报复。张妈拿了把扫帚,要德明老实坦白。德明神色坦然、镇定自若。他是什么人,装聋作哑比谁都强,狡辩抵赖最拿手,侦探和特务小说我们看得多了,就是军统特务又能把他怎么样。 我是必须出场的,而且相当理直气壮:“真是莫名其妙。讲到报复,我们还没傻到这种地步。老话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十年等不及,十天半个月这个耐心还是有的。何况轮胎的气自己也会跑掉,只有鬼才知道,怎么就扣到了德明头上。张妈,对这种人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现在是小组时间,我们不想跟他们浪费口舌和精力,请他们拿出证据来。” “对。讲话要有真凭实据,只要有证据,我就当场打给你看。”能说会道的张妈三句两句就把对方打发了回去。 功课做到一半,德明嘿嘿地笑出了声。他这一笑,丽华就心知肚明了。 “你真的给他们放气啦?”晓萍傻呼呼地问。 “你小姑娘不要瞎讲。这叫“咎由自取”。谁叫他每天招摇过市,好像只有他才买起新脚踏车。”德明说得也没错,弄堂里也只有黄毛阿爸有一部全新的“永久牌”脚踏车,而且听说还是什么锰钢的,再配上牛皮座垫、全链罩和双铃要两百块。 从那以后,德明见了黄毛就横眉竖眼,黄毛碰到德明就低头哈腰。 这时小弟和老五手里拿了几张纸牌又来了,上面印有瘌痢、洋枪、老虎、公鸡、蜜蜂等。 “德明阿哥,这几张牌哪张最大?” “这牌没有哪张是最大的,瘌痢背洋枪,洋枪打老虎,老虎吃小孩,小孩捉公鸡,公鸡琢蜜蜂,蜜蜂叮瘌痢。这叫一物降一物,听懂了吗?” “啥叫一物降一物?” “你怎么那么笨,我已经讲过了。”德明又怪起自己的徒弟来。 要小弟开窍只有靠我了:“小弟,在家里你怕谁?” 小弟看了一眼丽华:“我大姐。” “你大姐怕谁?” “我爹娘。” “你爹娘又怕谁?” “他们怕我。” “小赤佬,这就是一物降一物,懂了吗?”我打了两下他的脑袋。 “懂了,巍国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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