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泪洒寒山 (第3/3页)
才,不顾其行,陈平虽德行有亏,可他计谋百出,辅佐刘邦取得了天下,更在白登之围中救得刘邦脱险,可刘邦对他显然没有对张良、萧何好,因而弟子觉得刘邦偏心。”
“很好,原来他几人之中,你竟是最喜欢陈平呀。” 袁野听师父语含讥讽之意,一楞间,却见师父面色不善,心想:“师父说陈平德行不好,必然是讨厌他,他只当我喜欢陈平,因而不高兴了。”忙道:“不是,弟子虽觉得刘邦偏心,但在楚汉纷争那些大英雄中,弟子最喜欢的是张良。” 贾无愧见弟子一脸精乖之色,只当他是为了迎合自己的意思才这么说的,心下十分不高兴,哼了一声,心想:“小孩子家,必定喜欢打打杀杀的,你就算不喜欢陈平,也该说喜欢韩信才是,可见是骗人的。”说道:“那张良和陈平有何区别?二人都不过是个读书人,哪似韩信能征善战的,你既说你喜欢张良,那就说出个所以然来。” 袁野道:“弟子喜欢张良的才能和人品,有人说过入世之人分为三等,身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次也,名僇辱而身全者,下也。这三人之中唯有张良才算身名俱全,此人不贪财、不图利,功成身退,流芳千古,弟子最是敬佩他!” 贾无愧听他如此说,不悦之情稍去,又见弟子口齿伶俐,可见平日书没有白读,自己的心思也没白费,淡淡道:“饿了没?”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半馒头,其中那半个馒头还是他在道上舍不得吃的。 袁野一见那馒头,眉头一皱,低声抱怨道:“又是白馒头,一点滋味都没有。” 贾无愧怒道:“什么?白馒头你还嫌弃不吃?你可知现在外面有多少人连白馒头都吃不到么?那些快要饿死之人,要是有这么半个馒头,那真是胜过世上任何美味佳肴,哼,小小年纪就懂得挑精拣肥,自来安逸享乐,都是危亡之本,我抚养你,带你隐居于这雪山之巅,教你读书习武,不为外物所扰,就是盼你日后能有出息,吃点苦、受点罪,于你日后有益而无害,你知不知道?” 袁野涨得满脸通红,低头不敢言语,他骂了几句,犹自不解气,一把夺过袁野手中的半个馒头,道:“你既不喜欢吃,那这半个馒头就别吃了!”心想:“我舍不得吃,留了给你,你竟还挑剔不想吃,真是,真是不孝!” 袁野低头默默走到桌旁坐下,心中委屈之极,小嘴微撇,泪珠子在眼睛里直打转,但就是忍着不哭出来,暗想:“馒头不咸不甜,冷冰冰、硬邦邦的,(注:因袁野自幼生活在雪山之巅,自记事起便没下过山,因而他不知馒头出锅时是软绵绵、热腾腾的,而雪山峰顶奇寒无比,所以每次贾无愧带回来的馒头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本来就不好吃,我不信别人就爱吃,吃个馒头而已,如何就是安逸享乐了?”又想自己等了大半夜,冻得死去活来,才等到师父回来,可师父不但不心疼,反倒还这样训斥自己,假若陪伴自己的是亲生父母,他们绝不会如此对待自己,不对!他们不但不会这样对自己了,更不会带自己生活在这样的鬼地方,就更不用说随随便便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袁野幼时不懂事,除了贾无愧外,又从未与外人接触过,并不知道人是生而有父母的,后来他渐渐长大,读了书才知道每个人都是由父母所生,他便问贾无愧自己的父母在哪儿,哪知贾无愧竟大发雷霆,罚了他两顿不许吃饭,再后来他又问了一次,贾无愧依旧处罚了他,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敢问了,可是生身父母在何方、为何没有抚养自己、自己是否还有兄弟姐妹等亲人,这些问题没有一日不困扰着他,这两年他每每读书,但凡读到父母、兄弟姊妹等字,思念亲人之情便几乎难以抑制,虽然他从未见过父母,但在他孩童的心灵中,总是将父母想象得很美好。此时他受训气恼,想到父母,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都滴在他手中的那个馒头上。他不想让师父看见自己哭了,当即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忍住不哭出声。 贾无愧坐了一会儿,怒气渐消,见袁野不说话,料到他定是哭了,说道:“过来睡觉,明天晨起还要读书。”将那半个馒头放在床前箱子上,又拿起一块木板将窗户堵上了,跟着倒头便睡。 袁野坐在桌旁,无声无息地哭着,想着父母为何不在自己身边,为何要将自己交给师父抚养,而师父怎么一点也不爱自己,自己每日认真读书、用心习武,师父所说的话从来都认真听,只想叫他高兴,可为何他还总对自己冷冰冰的?他越想越是伤心,忽然便想冲出屋去,离家出走,但想自己出门走了不几步,定会被师父抓回来,那时又要被处罚,当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毕竟是个小孩子,哭了一会儿,便不怎么伤心了,只觉肚子饿的难受,低头瞧了瞧那馒头,终于还是将那馒头吃了,却又耍起孩子脾气,心想:“我听师父的话,他还骂我,今天我就不听他的话,他叫我上床睡觉,我偏偏不上床睡觉,我就这样坐着,直坐到明天早上,瞧他如何处罚我,他要是训我,我就说他脚臭的很,熏的我睡不着觉。”他打定主意,要坐到天亮,当即便翻开书来看,雪光之下,书中的字密密麻麻如苍蝇一般,却很难瞧清楚,他将目光凑近书本,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看着,但只过了一会儿,困意上涌,便想睡觉,他伸手支着下巴,强自支撑,但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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