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三春_20 问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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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问罪 (第2/2页)

轻地叹一声:“他带春岫走了……”

    秋岚盯着珍荣重新沏茶,淡淡地说:“他说要带我jiejie去西洋看病,那里的医术好。”

    砚君第一次听说春岫有病,但那正是她对离异的无数个猜测之一,因此并没有格外的吃惊。反而是秋岚的话引起砚君意外,忍不住道:“那一点钱怎么够去西洋呢!”然而看到秋岚宁静的眼睛,砚君顿时明白:赞助远巍的人,不止她和谢雨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秋岚灼灼有神的眼睛证明她和远巍的血缘关系,证明这个冷冰冰的少女体内也有另一团炽热的魂魄。

    砚君平静地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不告诉你父亲,他们是去西洋治病,不是逃回连家?”

    “说出来的话,他们哪里也去不了。”秋岚眨动她闪亮的眼睛,砚君就明白这只是理由之一。在这少女眼眸中闪动着快意,她甚至没去掩盖嘴角的微笑。砚君依稀明白了:秋岚想要连家再一次为她jiejie风云变色,想要连家再一次为春岫而遭受兴师问罪。这样他们就永远不能把春岫丢到脑后,安心去听戏、过年、仿若无事地度过余生。

    “连家到底对春岫做了什么?”砚君忍不住问。

    这问题仿佛终结一切对话的利器,秋岚站起身毅然告辞,冷漠地说:“他拜托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砚君猜到,继续追问,秋岚也不会把难以启齿的故事说给一个外人。她起身相送,两人始终默默无语。

    绕过影壁,迈过门槛,秋岚转过身应该说“请留步”的时候,却提出一个问题:“今天在戏楼二层的人,是不是叫谢雨娇?”

    砚君点头,秋岚失神道:“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好像仅仅是惊诧,又好像真的在发问。砚君道:“这还是问你姑姑。”

    秋岚上下打量砚君,“苏小姐不方便讲吗?”言外之意是说砚君毕竟在连家住了这么些日子,一定知道些什么,不肯相告必定有更隐晦的理由。

    砚君的嘴角牵强地向上轻提,自嘲般说:“我是一个连自己要嫁给什么人也不知道的人。”

    秋荣深深地看她一眼,嘴微微地张开怔忡片刻,最终说出来的是那句合乎场合的“请留步”。

    砚君目送银色的背影像劈开北风的利刃,沿着笔直的甬巷,坚定地向连夫人的住处走去。

    这少女出了大笔银子,多到足够连远巍带着她jiejie远走高飞,完成远在异国的医治。砚君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钱,也无法判断她是为了治好她jiejie、为了成全远巍与春岫,还是为了让她的姑姑失去儿子。似乎各种可能都有机会在那个冰冷而且尖锐的少女身上出现。

    “陈家两位老爷能在严冬来访,我们也能在严冬赶路吧?”砚君忧心忡忡地说,“现在我们有盘缠了。”

    “也许吧。”珍荣怯怯地随口回答,拉着砚君回到房间里,“小姐早点休息,别因为人家家里的纠纷,害得自己胡思乱想。明天还不知是什么天气。”

    砚君忐忑不安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得很早,不等珍荣来伺候,她自己穿戴整齐走到月兔院的院心。

    昨夜那么紧的风全不见了,又冷又静的庭院像个凉冰冰、脆泠泠的瓦罐子,将她密不透风地困在当中,周围全无一点声迹。

    砚君忽然觉得气闷,站在院心向四条屋脊框起来的天空透了口气:天色美好,一场风扫了九天浮云,闪亮的星子在青蓝色穹窿上格外清晰。东方沉着几层淡霞,缝隙里透出少许青白。砚君怔怔地盯着看,呼出一片浓重的白色水雾,晕染在半沉半明的清晨里。

    不多时,青白渐渐转成薄红,再片刻,红日探出一弯赤色的弧,天地霎时变了样,仿佛一个冷面女郎突地变成笑脸盈盈的红粉佳人。红霞从东方飞快地流散到整个天空,砚君的眼睛追着看那最后一抹深青,见它一点点退让,让到最后终于颠倒了本性,变成一片曙红。

    今天是自那场大雪以来少见的绝妙的好天气。她舒了口气,慢慢地走回房中。

    珍荣前来服侍砚君梳洗,却见她早已端坐在妆台前。晨光透过窗纱映照她半边脸,一本正经的容颜仿佛为画师摆好了流传百世的时刻。温暖的粉红色脸颊上,一双黝黑的眼睛像浸透在冰水中的黑琉璃。

    半明半暗的房间中,几个整齐的包袱放在圆桌上,仿佛结冰湖面上傲然的孤岛。珍荣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宛如庄严不可侵犯的塑像般的砚君开口了。

    “今天就告辞。”砚君清楚干脆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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