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璃别_血浓于水(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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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浓于水(二) (第2/2页)

   延羲从身后拉住了阿璃的手臂,伸手抽出了她发间的玉簪。

    阿璃一头青丝如瀑倾下,怒道:“你干什么?”

    “别动,”延羲把阿璃欲转过来的头又扳了回去,“你的发髻不对,穿暗夷盛装时,应该把全部头发盘上去。”说着,他握起阿璃的长发,一圈圈地、慢慢绕成髻,再用簪子固定到头顶。

    阿璃僵立着,一动不动。

    延羲扶着阿璃的肩膀,缓缓地把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也只能这样凑合了。”

    阿璃此刻双颊绯红,瞪着延羲,“什么叫只能这样凑合了?”

    “你平日里要假扮男人,连耳洞也不曾穿过,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跟这套衣裙实在不配。”

    阿璃扭着肩膀挣脱开来,转身往外走,嘴里说道:“配不配也与你无关!”

    延羲跟了上来,“原本确是无关,可今天你跟着我去坡会,别人肯定会以为你是我meimei。”

    阿璃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沧云河畔热闹非凡,从各个山寨赶过来的人扶老携幼,朝着祭台的方向走去。年轻的姑娘们穿上了家中最漂亮的衣裙,家境稍富裕些的戴着银饰,没有银饰的就在头上、襟上插几朵鲜花,三五成群地挽手而行。几个姑娘无意间抬头瞅见了延羲,竟忘了聊天,痴痴地望着他,待回过神来,又互相交头接耳一番,红着脸哄笑着。

    宽大的祭台由白石砌成,背对着沧云河,面朝巫灵洞。从祭台到巫灵洞之间,人群自动地围出一条道来,方便待会儿的仪式进行。

    随着一阵鼓声,暗夷大巫师沃朗出现在了祭台之上,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沃朗身着白袍,头戴五色头巾,腰系五色绦带,年轻的面孔中流露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肃穆,举起手中的香草节杖,示意祭祀开始。

    暗夷族的祭祀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大巫师向神灵进献祭品,用作祭品的黑牛每年由暗夷的各个寨子轮流提供。宰杀祭品必须在祭台上、由大巫师亲自cao刀进行,牛血则需要尽数流入沧云河中。第二步是傩舞,巫师们戴上特制的面具,在祭台上跳起祭祀舞蹈,并依次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吟唱咒语。第三步是拜祭先祖,这时大巫师会从祭台走到巫灵洞前,带领众人一齐跪拜。

    暗夷族历代大巫师的遗骨都葬在巫灵洞中,其中也包括三个月前刚刚离世的恪砮巫师。

    延羲和阿璃随着族人,按照暗夷习俗朝洞中拜了三拜。待众人起身后,延羲又执后辈之礼,再次跪下行礼。人群中有人见此情景,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怎么行起祭祀家人之礼来?”,“不知是哪位大巫师的后裔……”连站在人群前方的沃朗也转身投来探究的目光。

    延羲并未理会众人的议论,按部就班地行完了礼。

    跪拜仪式后,年轻人都涌到秋坡上,对歌跳鼓,各寨间的小伙子们还比赛摔跤和斗牛。上了年纪和有家室的人,则领着儿孙,接受巫师的赐福。

    阿璃远远地立于秋坡之上,看着坡下手执香草节杖、为族中孩童赐以神佑的沃朗。

    “你好像对大巫师很感兴趣。”延羲俯身在阿璃耳边低声说道。

    阿璃收回目光,清了清喉咙,说:“我只是在想,这些接受了神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能一生平安。”

    作为陈国的属国,暗夷每年必须向陈国进献数百万石的粮食、茶叶和药材。除此之外,每隔几年,陈国还会要求暗夷贡送一定数量的奴隶,其中大部分是少女和幼童。

    “那你小时候有没有收过大巫师的赐福?”延羲唇边带着戏谑的笑意,“如此便能知道接受了神佑的孩子,是不是能一生平安。”

    阿璃没有像延羲预料的那样恼羞成怒,而是十分平静地说:“小时候,我领过一次神佑,还是你外公恪砮大巫师亲自赐的福。”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坡下,神情幽远,“只可惜,那一年我就被送去了陈国。”

    “看来,”她抬头朝延羲笑了笑,“神佑也不一定有用。”

    阿璃的笑容中,有种不同于平日的柔软。

    十二年前的今日,她牵着弟弟,在阿妈和阿爸的鼓励下,怯生生地走到恪砮大巫师面前。大巫师的笑容慈祥,温暖而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自己的额头,一旁的弟弟却因此吓得哭了起来。

    延羲看着阿璃,眼中泛出复杂的神色。

    十二年前的今日,他曾牵着青遥,站在同一处的山坡之上,望着坡下手执香草节杖的外公。那时,他满心地羡慕着坡下的孩子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到巫师面前接受赐福,而自己,不但是个私生子,还是人人所痛恨的陈国人的私生子,只能一辈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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