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十五 黄泉碧落两茫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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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黄泉碧落两茫茫 (第2/3页)

今正被两名祁国男子守着,立在不远处;而回头再看看世子,此时兀自留在原处,背对着自己——阿七将牙一咬,快步上前,翻身跃上儿马,又探手将索布达拉上马背。

    两名祁人并不知阿七是何用意,一时竟忘了拦阻,转眼便见那儿马如脱弦利箭一般,载着阿七与祁女飞奔而去。

    暄被气得几乎失了方寸,不顾侍卫劝阻,也策马向南追去。

    日光隐在黄沙之后,疾风携着原上的砂土打在面上,根本无法看清前路,翻过两处低矮山丘,阿七终是追上了北祁骑兵和苏岑。众人将乌末等人逼入山坳,数十张弓弩,已是箭在弦上。

    而南面堵住去路的,正是近百名衍国军士。日光昏黄,透过层层沙浪,照着衍国军士冰寒的长枪与铁甲。

    山坳低洼处,寥寥数人,正苦苦与追兵对峙。

    遥望去,燕初的乌发在尘沙中扬起,狂风卷走了她的面纱,仿佛能看清她眼底的决然与哀凉。

    泪水顺着两颊滑落——倘若她是燕初,可否会为了一个男人舍弃家国性命?倘若她是暮锦,可否会为了一个男人忘却父兄之恨?

    可她只是云七,既非燕初,亦不是暮锦——身后马蹄声渐近,心一横,打马而出,耳侧风声凛冽,背后有人怒声吼道:“阿七!”

    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只可惜,她并未回身应答——长枪已冷冷指在她颈间。

    手持长枪将她拦住的苏岑,面容冷峻,眸中不带丝毫情意。她微微一怔——这正是刚刚还将自己拥在怀中,对她喃喃低语的男人。

    她不禁低头苦笑,程远砚实在是高估了她。

    此时只听苏岑厉声斥道:“回去!”

    侧脸静静望着苏岑,直到他眼中的坚冰被她望得渐渐消融,眼底闪过一丝游移,这时她才轻轻开口:“将军素来仁厚,今日这祁女,云七便托付给将军——”话音未落,猛地将索布达推下马背!

    索布达惊呼坠马,滚落在踏雪蹄下。苏岑立时将踏雪向后一撤,阿七已夹马而出——未及收回的长枪擦过她的右臂,袍袖割裂,鲜血迸出。

    苏岑大惊——当日在陵南与她缠斗,只知她心性狡黠且贪生畏死,从未想过,她竟也会如此决绝!

    而暄也未料到苏岑竟没能拦住阿七,心中暗恨,当即急追而去。

    此时那儿马携着疾风,先一步奔至乌末近前,隔了丈许猛然驻下。

    乌末须发散乱,身上已多处被创,此刻紧紧盯着阿七——臂间淋漓鲜血映得这少年面色愈发苍白——乌末忽而放声笑道:“云公子必不是来助我乌末的吧!”

    “乌末兄!”眼风扫过身后,见苏岑与赵暄即刻就要赶至,她来不及多言,只能急急说道:“乌末兄只要交出郡主,便可安然离去!”

    与乌末同行的一名祁国男子猛冲上前,劈手将弯刀架在阿七颈上,冷冷接话:“你又是何人!”

    云七,你又是何人?阿七不闪不避,眼底透出一丝迷茫——恩主私豢的死士?权谋相争的棋子?不过是个狭隙中舔血求生、微不足道的角色,也许本不该说出这番话,“郡主定要嫁入赵衍东宫。乌末兄,今日你只需将我带走,世子必不会妄动。云七一命虽不值几何,却也能护得诸位周全。”

    乌末身旁那祁国男子便冷笑道:“云公子既如此仗义,甘愿以身为质助我等脱逃,为何不能带着郡主一道离开?”

    “和亲之事,牵连甚众——云七不敢擅作主张,若要将郡主带走,云七宁可自绝于此,亦不能助各位脱险!”

    “云公子,我明白你心有顾虑,进退两难。”乌末终是冷冷笑道,“乌末若要以兄弟作为人质,求得逃命,今日也不会以身犯险劫走郡主!”边说着,用月眼格开了同伴架在阿七身前的弯刀。

    原本自恃世子对自己的情意,拼死亦要迫使他放过乌末,可叹乌末却不改初衷——心知多说无益,阿七恻然道:“乌末兄竟决意要玉碎于此?”

    “为了兄弟,乌末虽死无憾。”乌末朗然大笑,“当日雁鸣城上,你舍命救下世子;不想今日,乌末亦能有此幸!只有一事,先前我为公子将索布达买下,祁女心性忠贞,还望日后公子善待于她。”言罢便不再理会阿七,只将月眼横于马侧,冷冷望向一众追兵。

    世子与苏岑先后策马赶至,方才种种俱落在他二人眼中;乌末言语间提及阿七曾于雁鸣救下世子——暄与苏岑听闻此事,不由得各自心生疑惑,只觉另有隐情。

    当下却无暇多想,暄先一步赶来,将阿七拦在身后,冷眼睨着乌末,道:“暄久仰阁下大名!听闻阁下多有游历,去岁西南一行,不知有何斩获?”

    乌末万万没能料到赵暄非但识得自己,连自己的行踪也摸得一清二楚,而眼下更是手无寸铁,却敢只身挡在阿七身前!不由得冷笑道:“宁王世子果然不容小觑——雁鸣城上,未能将你一箭射死,如今看来,竟酿成大祸!”

    暄对这番话全然不加理会,只是抬手一指阿七,沉声道:“今日看在她的面上,留下郡主,尔等便可自去!”一面说着,扫一眼苏岑,继而回头看着阿七,语气反倒更冷了三分:“我已言尽于此——”

    一语未尽,只见那乌末手起刀落,月眼已朝着世子斜斜劈将过来,不及阿七惊呼出声,眼前火星四溅,那月眼却是被苏岑手中的长枪堪堪接住!

    如此险情令刚刚赶来的侍卫们一个个大惊失色,暄却丝毫不为所动,在那对依旧暗暗拼力较劲的湛金长枪与北祁弯刀之下,缓缓掉转马头,不顾身后乌末与追兵是否已然交手,仿佛荒野间只有他与阿七二人,接着方才的话:“——你,还待要我怎样?”

    这一瞬,眼前的烈风狂沙竟似悄然隐去——她听不到周遭厮杀怒喊与女人的惊叫哀泣,只是在心中喃喃自问:她,还想要他怎样?

    这男子提防自己,反不及自己算计他更多;不可说的,他如实道来,不可做的,也勉力为之;而明知她虚与委蛇,他仍旧不以为意!时至今日,她已无言可对,只觉心口之痛,竟压过了臂上的新伤。

    这当口,乌末已被北祁追兵团团围住。苏岑并未与他缠斗,只将长枪一收,策马向格侓疾奔而去。

    阿七即刻敛了心神——如此下去,乌末必死无疑!既已无法说动乌末,索性调转马头去追苏岑。

    不远处,格侓早已杀红了眼,发间凝着干涸的鲜血,周遭已倒下十数人。唯恐误伤郡主,远处弓弩手不敢贸然放箭。苏岑赶至,长枪挑起伤兵丢弃的弯刀,飞身跃下马背。将眼一望,格侓即便勇猛过人,却已是强弩之末,左手持刀,右臂上几处刀伤,深可见骨——然虽已势微,周遭军士仍对他心存畏忌。苏岑弃了长枪,手握弯刀,缓缓上前,示意众人暂且停手,此时只见郡主执起格侓一只手,用祁语与他轻言几句,虽置身绝境,她眼中却露出浅淡笑意。

    苏岑心中轻喟,却仍是将弯刀一横,转眼便欺近格侓身前。格侓也立刻挥刀迎击——无奈力不从心,三五回合过后,便隐露败迹。

    只听阿七突然喊道:“郡主要眼看着心爱之人毙命于此么?”

    燕初原是被格侓护在身后,此时却绕过格侓走了出来——格侓分身乏术,只能怒斥阿七:“住口!休要蛊惑于她!”

    阿七却不管格侓如何气急败坏,指着地上的众多死伤,紧紧盯着燕初,“郡主若执意留下——乌末与格律必死无疑!不如先随世子回去,改日郡主若是因情所困,待要寻死觅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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