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十五 花开双姝醉浮生(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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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花开双姝醉浮生(2) (第1/3页)

    拂晓。

    菱花铜镜映出一双玲珑秀目,两瓣樱红娇唇,唯有蛾眉稍嫌浅淡——女子倚窗而坐,指间执笔,几番轻蘸螺黛,却迟迟不曾下笔描画。镜前五光琉璃洗中几枝水红木槿,将开未开,倒恰似一段欲语还羞的辗转心思。

    妆台旁搁着掐金锦匣,内中一对极精巧的绿锻缀珠绣鞋,色泽明艳好似三春新蕊——眸光流转,抬眼望去,外间却是入秋来难得的天光清朗——索性弃了黛笔,起身出来厢房,向厅中寻着崔嵬,郑重道:“我愿替赵公子铸一柄软剑。只是这剑,要由我亲去送往京中交与他,先生可准么?”

    虽与兄长同称崔嵬一声“先生”,齐儿行事却向来随性而为。心知崔嵬不会出言拦阻,不想却听他莫名道了一句:“此人去往衍西,何时返京,还未可知。”

    齐儿似是被人窥见了心思,眉头一拧:“无论先生准与不准,中元节后,我定要启程往京中去——”

    崔嵬轻叹了一叹,齐儿却未听真。“也罢,若执意前往,”崔嵬道,“自去打点便是。况且,再耽搁月余,此地也未必清净。”

    齐儿怔了怔,转而却笑吟吟道:“我投奔叔父家去,也不得清净么?”

    半晌,崔嵬沉声自语:“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那有何忧?”齐儿全然未将崔嵬之语放在心上,一面回身向外走,一面随口应道,“若果真如此,我便渡海东去,找月姊姊顽去,倒更好了——”

    。。。。。。定洲城北,行营外十数架牛车一字排开,稍近前些,便闻得梨香阵阵——车架上一只只藤筐码得齐齐整整,内中俱是产自定洲畅郡的上好酥梨——此番由畅郡地方大小乡绅结众运送而来,名曰犒劳定洲驻防将士。

    此时中帐内几名副将正设宴款待督运钦差——暄推说抱恙在身,不便赴宴——驻防定洲的总兵范裕和另在别处设下清淡菜式,自与赵暄作陪。

    那厢中帐内已是酒至半酣,此间二人反觉意兴阑珊——面上不动声色,各自心中却一刻也未停下盘算。

    席间倒不乏舞乐姬人——范裕和并非京中人士,却对京都众多王孙公子们的秉性早有耳闻——此番特为招来定洲城内有名的歌伎舞姬,侍奉在旁,弹唱助兴。

    琤琤琮琮不绝于耳的琵琶声,令人莫名添了几分烦躁——暄胃口全无,因见席间摆的,除却当地秋令时节少见的新鲜菜蔬,更有这将将运至的畅郡白梨,切好盛于瓷盏中,仿若白玉一般——将手取过一片,似是随口说道:“畅郡至此,二百余里,总归有吧?”

    范裕和一时未作他想,只顺着暄的话,笑道:“回王爷,二百又六十七里。”

    “说远倒也不远,”暄也轻轻一笑,“最难得俱是官道,一路过来极为便利。”

    范裕和出身行伍,却不是个粗人——非但同僚之间,连他岳丈亦是几次提醒,此番押粮西去的督运钦差,不同以往,竟是个烫手山芋,接不得推不得;现如今看来,听这小王爷的话音,难不成因衍西战事亏空的粮草,还要向他范裕和伸手?抬眼打量着暄的神色,心思已转了三转,正要接话,只听暄闲闲又道:“前番听司徒世兄提过一回——上年畅郡修路架桥,定洲府未拨一钱一帛,统共只出了几面牌匾,内中之一更由圣上钦赐,当可谓百世流芳——”

    范裕和心底“咯噔”一声,赶忙揖手肃然道:“皇恩浩荡,末将亦替拙荆合族深感惶恐!上领主上隆恩,下得祖宗庇荫——”

    一番恭维套话尚未听完,暄轻笑一声将他打断:“理虽如此,然定洲士绅素有乐善好义之举,着实值得圣上嘉奖。”

    范裕和面上仍是一副恭敬惶恐之色,口中诺诺称是,心下却暗自泛着嘀咕——都道这小王爷庸碌无能且荒诞不经,三言两语便可将其打发了;怎的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却是绵里藏针,话中有话,令人好不棘手?

    却说定洲城虽非边陲之地,然北去再无重镇。

    祁衍两境时有战事,故而北衍历代帝王皆视定洲防务为重中之重,驻军虚计十万,更有五千精锐骑兵,人称“五千营”。定洲驻军供给丰裕,即便近一二年间光景不及以往,却从无缺短,军中粮帛运送,动辄数十万计。

    如今赵暄急于筹措军资,若向他范裕和开口,范裕和早早就备下一番说辞,大可堂而皇之将其拒绝。不料对方偏偏顾左右而言他,分明一字未提借粮,却句句令范裕和心怀惴惴,虚实难辨,倒不知如何搪塞——范裕和娶妻邬氏,妻家乃衍中大族,亦是定洲首富;靖远侯司徒域都对其岳丈邬呈钧敬让三分。方才赵暄所提上年定洲造桥修路一事,正由邬呈钧起意,集合州郡十数士绅大贾,筹资十五万贯,耗时三载完工——邬呈钧由此而得天子嘉许,御赐题匾。

    范裕和揣度不出暄的心思,敷衍不得,直言更是不妥——两下里正自为难,抬眼却见一名军士匆匆入帐,似有要事求禀。范裕和恰如得了大赦,赶忙向暄告罪一声,暂随军士出帐而去。

    这厢暄独坐席间,忽觉曲音微顿——转目睇向底下一名琵琶女,那女子忙垂下眼去,一时失措,慌乱中指间更是失了章法,原本一张含春粉面,渐渐变得苍白。

    不等旁人瞧出此间有异,暄已起身缓缓走近,将手挑起那琵琶女的尖巧下颌,笑道:“旧日在京中,可曾见过姑娘?”

    女子样貌极为姣好,却早过了双十年华,秀眉下一双水杏眼,怔怔望着赵暄,待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即刻柔柔挽起一丝笑来,顺着他的话,道:“王爷好记性,竟还记得奴家——”

    。。。。。。简容赶回行馆,候了大半日,过午方见赵暄带回一名怀抱琵琶的青楼女。

    简容便也不提正事,先开口将他揶揄一番。暄亦不接话,只吩咐随侍领那女子下去,再与简容进了厅中坐下。

    简容见他面上颓色难掩,这才敛了戏谑,说道:“卞四料的可对?那范裕和岂是你我好相与的!至于邬呈钧一干人,更是油jianian水滑,不正经动一番心思,怕是难办。”

    “倒叫我如何动心思?”暄摇头苦笑道,“依卞四的意思——拿住他们的把柄不放么?”

    简容便道:“好言相求必是行不通,现如今唯有拿个短处,逼他们交出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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