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十 卿相着白衣(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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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卿相着白衣(2) (第2/5页)

昨日吃剩的八仙果儿,想来还是那小女娃宥君为示亲厚,巴巴的送来与自己的——取一块出来,又怕力道大了将人打出个好歹,索性丢进口中嚼了嚼,黏黏糊糊吐在掌心团成硕大一枚八仙果团子——

    两指捏了捏也还瓷实,便趁着那伙人走马架鹰的一番混乱阵仗,悄没声息的瞄准了桃花马背上的少年——少年望去正意气风发,肩上立了一尾圣上御赐的海东雪隼,马后又是几条皮毛乌亮的高头大犬——阿七唇角轻轻一勾,照着对方后脑便射了出去。

    谁料原本随主人颠簸,羽翅半开半拢的雪隼,竟十分警觉。弹丸未至,雪隼忽而腾空而起——肖承严侧脸一望,却听“叭”的一记闷响,原本射向脑后的八仙果团子,不偏不倚,正中眼眶,不禁惨呼一声。

    不意生此变数,阿七心下一凉——但见那黑黑黄黄的一团在对方脸上四溅开来,倒有大半糊在左颊,好在不曾伤了他的左目。

    待肖承严与周遭几人回过神,少不得一阵纷乱,几条大犬更是上蹿下跳凑趣般狂吠不止。

    而此刻飞霜片刻不曾停顿——阿七悄将弹弓收回怀中,正欲趁乱溜走,却见对面又是一名身骑白马的男子,遥遥拦住了去路。

    帐中简容仍絮絮与暄开解,却听暄冷声道:“若旨意下来,单只是赐婚,索性便娶个世家女,又有何妨!谁知太后竟有意将她许配给慕南罂!”言语间颇带了几分恼意,“如此缩手畏脚,大费周章,原本不过为着一个‘名正言顺’。若天不遂我意,倒不如——”一面说着,眸色一沉,竟要起身而出。

    简容只当他按捺不住,此刻便要往后山面见太后,忙上前欲将他拦住,“此事尚未定下,不妨从长计议——”

    暄恍若未闻,双目望向帐外,脚下片刻未作停顿——

    此时阿七将那人遥遥望着,只见他执辔峙立,气度沉静,却又迫人于无形,而泛着寒光的乌金链甲之下,乃是一袭水红衫袍——暗自犹豫是否掉转马头,对方已先一步抢身上前,阿七当下勒马急停,随即原地一个兜转作势要遁。

    身后那男子顷刻间便奔上前来,两指搭唇短短一声轻哨,阿七心道不好,不及惊呼出声,疾驰的飞霜四蹄一撑,已稳稳顿在原处——阿七猝不及防,手中失力,直直自马背上被抛了出去。

    这一摔必是极不轻快,阿七在半空中暗暗叫苦,却觉臂间被人猛的向后一扯,又听肩臂处咯咯两声轻响,竟被那慕南罂将长鞭卷住左臂,硬生生拽了回去。

    落地时惊魂未定,肩头已传来阵阵剧痛,料想必是被那长鞭扯的肩骨脱出——阿七痛的咬牙,待要自行正骨,慕南罂却探过身,抓住她的手臂一抬一拧,已然将那脱出的骨节正回原位。

    虽疼痛立减,阿七仍恨的尖叫一声。对方却冷冷将她的手臂丢开,丝毫不再理会,一手牵了飞霜,骑了白马径自离去。

    明知暄就在不远处,阿七哪里还肯吃亏,心中气急败坏,顾不得旁的,俯身向地下摸起两枚石子,不假思索便向远去的慕南罂接连射去。因见他身穿锁甲,便只射马——先一枚射在马臀,将白马惊的仰颈长嘶,即刻又一枚射在白马前膝,便见那马前蹄一软,轰然跌跪在地下!

    尚不及看那慕南罂如何摔个四脚朝天七荤八素,余光却瞥见身后几人打马而来——不慌不忙回转过身,将手中弹弓向怀内一揣,唇边一丝浅笑甚是无辜,“想来慕将军亦是骑术了得,那马怎就无缘无故失了前蹄?着实令人费解!”

    而不远处众人仍围着怒不可遏的肖家幼子手忙脚乱,有热闹素来不肯落下的晅与幼箴两个,闻讯亦急急赶来围观,几名红衣内监口中迭声高喊“殿下在此,速速让开!”替这对半惊半喜的兄妹俩开道,又听人群中有人扬声怒斥:“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暗伤肖家公子!”——一时间真是喧喧嚷嚷好不热闹。

    见暄只是冷眼将自己睨着,阿七便讪笑着往那边眺了一眺,又故作讶然道:“咦,那一处又出了何事?”

    此时却是简容在旁,似笑非笑道:“方才小公子可曾伤着不曾?”

    阿七心知他们将先前一幕瞧的分明,便也先不理会简容,只擎了左臂,又卷起半截袖管凑在赵暄眼前——其上倒有几条被长鞭勒出的血痕——口中道:“痛得很!痛得很!”

    简容便一本正经道:“小公子太过性急,但凡稍等片刻,便可与在下一起,瞧着你家王爷如何为你出这口恶气了!”

    阿七闻言一怔,细想自己倒从未见过暄与旁人怒目相向起过争执,即便当日在祁地,呼延乌末的月眼凌面劈下,亦只是苏岑替他挡开——虽明知简容所言必不是暄与那慕南罂大打出手,阿七却没由来的呆呆问道:“你可擅长什么兵刃么?”

    暄唇角一抽,旋即却又正了脸色。阿七便见他向着不远处,淡然笑道:“慕将军。”

    隔了乌金假面,阿七亦能想到对方冷如冰坨一般的脸孔——而慕南罂身后那黑红脸面络腮浓须的戎装随侍更是来势汹汹。

    阿七被暄挡在身后,听他向慕南罂轻笑道:“我的人得罪了将军,将军亦出手伤了我的人,万幸皆无大碍,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慕南罂尚未接话,那戎装随侍已愤愤然上前,抱拳道:“王爷判的不公!王爷家的下人,如何能与侯爷相提并论!”

    却说阿七见那慕南罂从头到脚甚是清爽,全然不似自己先时想的那般狼狈,不觉又心生不甘,便躲在暄身后闲闲说道:“身为王侯又如何?今日这马场之上,本就以技取胜,无分尊卑——不提便罢,若要提时,依衍制,郡王授金册金宝,下亲王一等,公侯大臣单膝拜谒,无敢钧礼——二位先跪下与宸王千岁行礼吧!”

    一语既出,只听简容在旁哈哈大笑,连声道:“有趣,果然有趣!”

    那随侍一时吃瘪,又见宸王与咏川侯皆是沉着脸面不置可否,正自无所适从——咏川侯已抬手撩起袍摆——少不得随之单膝跪下参拜。

    将跪未跪,暄探手适时将慕南罂拦下,口中笑道:“将军无须多礼!将军若要拜我,我这侍从稍后岂不亦要参拜将军?可惜我只允她跪天地、君上、高堂,跪不得将军——”

    。。。。。。数着湖畔游廊上新漆的朱红卍字,磨磨蹭蹭回了昙英园,心下犹自念着临别时潘简容那一番状似无心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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