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十一 此别君勿念(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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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此别君勿念(1) (第3/3页)

不及,哪有心思向赵暄告密!

    倒是随轿而行的篆儿瞧出几分端倪——阿七虽心细如发,却全无寻常女子的琐碎小性,除却隔些时日便将自家王爷冷落一回,余者再挑不出半点不好,又岂会真与那女子拈酸吃醋!

    整整一秋的雨,亦未带来寒意,近了十月,更是接连几日风和日暖,直如三月江南。

    这日又是晴好。园中碧桃下皆种了菊,此时淡紫金黄遍开,衬着桃枝上新涌出的点点殷红,满目秋光,又近春景。小环托腮倚坐在廊上,远远瞧着隔院左氏房中的几个小丫头将冬衣搬了来摆日头底下翻晒,内中正有人说起左氏将已搬去隋家别院静养,又听有人笑道:“快看,那千叶桃开了!”众人便嬉笑着一起去瞧。

    小环有心也过去瞧瞧,便听身后篆儿走来向她道:“果然今日开花了,姑娘料的真准,正应着暖秋十月小阳春呢!”又道,“竟不该早早将冬衣晒了,你该放着,这几日晒。”

    “这天,暖的奇,若要转寒,必也极快。”小环笑道,“那日姑娘就说了,晒便晒吧,她生性不怕冷,冬衣穿的也不多。”口中说着,又望了望远处围着碧桃树的众人,摇头轻叹道,“瞧她们,还只当花开见喜呢。”

    “就要诞下小公子,可不正是喜事么?”篆儿也向她身旁坐下,压低了声,“论理,殿下消息得的再早,隋家也不至于还未听闻。这几日总见不着隋夫人,府中又天天吃斋,昨日那院里的,还搬去乡下养胎,总觉得。。。。。。隋家到底是得了信儿呢,还是蒙在鼓里?”

    “我也纳闷呢。若是早早知道了,寻常还不哭翻了天去?”小环亦小声道,“总这样风平浪静的,倒叫人心里头瘆得慌。也不知旨意哪日才下,咱们也好早些离了这里。”说着又撺掇篆儿道,“得了空儿,你倒是问问周进,他许能知道个一星半点。”

    篆儿脸上一红,“你自己问了便是,非拉上我!”

    小环便笑,“我跟前还装什么呢!我问哪及你问!”

    篆儿啐了一口,起身要走,被小环笑着一把拉住:“说什么了,这便要走?”

    篆儿便笑着作势拍她,“不过搬出来住着,说过几次话,也值得你嚼舌!”

    小环一面笑躲,一面抬手去挡,便听“叮”的一声脆响,却是两人腕上戴的白玉手环撞在一起。

    小环口中“哎呀”一声,篆儿也赶忙收了手,笑骂:“作死吧!昨儿才得的!”

    二人坐着各自瞧了瞧手上的玉环。篆儿忽道:“又不是年下,怎么就赏咱们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对儿还是前些日宫里肖娘娘刚赏下的。”

    “姑娘从来不爱这些个,你又不是不知。”小环掩唇一笑,道,“昨日我还想,若是王爷没让湖珠随那祁女远走,统共一对镯子,咱仨倒不好分呢。”

    “湖珠这样小年纪,也是个刚强性子。”篆儿叹道,“听玉罗说,湖珠知晓了姑娘的身份,再不肯留下,竟自己去求了王爷,要跟着往复阳堡去。”

    “宁折不弯,”小环亦叹:“她们祁人,果然都是一样——”

    正说着,便听身后一阵嘈杂声,后苑似有许多人闯了进来。小环回身去瞧,果见远处几名小厮急急的跑来,又频频回身,似要拦下什么人。

    紧接着竟又闯进一个手持长剑的少年,正大嚷着竭力甩开拦阻自己的仆从家丁,一心想冲进前院。

    园中众女立时惊的四散而逃,篆儿小环亦唬的花容失色,正欲躲回房中,却见阿七已一身素衣从房中出来,开口时嗓音竟有些嘶哑,问她二人:“是祉少爷?”

    篆儿小环脸色煞白,这才晃过神来,瞧出那少年竟是隋府二公子祉君。

    隋祉君亦是温氏所出,与宥君同年。不同于长兄,祉君自幼习剑,如今一招一式间已颇见功力,身手绝非同龄少年可及,故而众人虽手持棍棒将他团团围住,却又要闪避剑锋,又唯恐真将他伤着,一时竟没个开交。

    篆儿待要答话,那隋祉君一眼望见了阿七,满腔悲愤恼怒,正无从发泄,此刻大喊一声,挥剑冲出人群,直奔阿七而来。

    小环腿脚一软便跌坐在地,篆儿亦吓得面无人色,却不忘拼力拽起小环,又拉着阿七要逃——不料阿七反倒上前一步,轻将她二人挡在身后。

    “丧门女!”少年将剑指向阿七,怒喝道,“这就出去与你那兄长说,从今往后,隋家与你们苏家,恩义两绝!”

    这当口,几名护院一拥而上,抱腿的抱腿,捉手的捉手,瞬间将那祉君拿了个结实,又有一名老仆颤颤巍巍走上前来,满眼老泪,却递上一条绳子叫人将祉君绑上,口中道:“二公子,您就听一回劝,莫再忤逆老爷,也莫再责怪苏将军,权当看在大公子的面上。。。。。。”说着已泣不成声。

    祉君挣脱不得,只咬牙站着,双目血红,却是一滴泪未落。

    后廊闻声赶来的安君宜君,并一大帮丫鬟仆妇,想是已听得只字片语,又是惊惶,又是悲痛,却只能抱作一处啼哭。

    阿七慢慢走上前去,向那老仆道:“请带我去见苏将军。”

    众人皆是一怔——莫说她这贵家淑女且是未嫁之身,寻常这等人家,便是稍有身份的婢女亦轻易不能于人前抛头露面,更何况此时前院俱是浑身戾气,将自征场浴血而归的男人。

    见一时无人应声,阿七无顾周遭各色惊异目光,径自向南而去。篆儿心知劝她不住,不及多想,竟也立时跟上。

    稍远处一众女子已是目瞪口呆,倒有一个上了年岁的仆妇,口中“嗐”了一声,急道:“这成何体统!”便带了后院几个小厮忙忙去追,又催促兀自呆愣的小环道:“还不快拦下你们姑娘!”一面说着抬头一望,却见阿七步履极轻极快,已走出老远,哪还像往日那个曼声细语,行止温婉与自家三位姑娘不相上下的纤纤弱女?

    好容易追上前去,才知女子若不循礼法,倒比那祉二公子还叫人作难,本就是客,拦既拦不住,难不成叫人也捆了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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