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二 再遇君时君不识(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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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再遇君时君不识(2) (第2/3页)

此时再寻那少年,竟是跌坐马下,满面泪痕,较之方才那副临危不乱的气势,全然判若两人。

    望着地下这惊魂甫定的少年,统领腮边横rou不觉抽了几抽,却仍是一抱拳,蛮声道:“谢过!”言罢便要翻身上马。

    阿七赶忙爬起,将衣袖一抹鼻涕,跟上前说道:“樊将军可是欲往山外追敌?不妨先听在下一言——”

    统领已打马欲走,此时回转身,道:“讲来!”

    阿七便道:“若在下料得不错,这千余匹良马,正是监军大人青潼一役中俘获的敌军战马。西炎人御马有术,此番借由地势天时设下弓弩手伏击,又以哨笛驱遣马匹,而观其箭阵,想来不过区区百人——此刻伏击不成,必已遁入山林,又如何追得?”

    “如此说,竟要善罢甘休不成?”统领怒道,“方才箭阵之中,贼人只射人,不射马,必是意在夺回战马!”

    “战马惊逃,前方谷口必早有接应之人。”阿七道,“而此时山外沙暴肆虐,贸然前去,若再惊了众将士的马匹,更是不妥——”

    统领虽恼怒不已,而听闻阿七之言确是有理,当下便命众人稍事休整,再做计议,又向阿七道:“你是司徒文敬的手下?叫什么,家在何处?”

    阿七恭声答道:“在下云七,津州人氏。”

    “好!云七,我便还你一个人情!”统领说着,唤过一名得力手下,将司徒文敬手书内所述之事道与此人,命其折回青潼关报信。

    阿七大喜,抱拳行礼,“多谢将军!”

    低头见这瘦俏少年立在自己马下,如孩童般喜形于色,樊统领不禁也笑道:“如此,你只管回荆河营复命便是!”

    谁料少年虽口中称谢,却执意要随自己的手下一道往青潼送信。统领闻言不禁又有些火大,将马鞭指着阿七怒道:“竟敢信不过我!”

    阿七忙道:“将军息怒。只因司徒将军命在下两日内将信送至青潼,在下不敢有误——”

    “两日?司徒文敬只允你两日光景?”此言一出,非但那樊统领,周遭众人亦是暗暗称奇,“依你所说,由荆河营驻地至此,你才将将用了不到一日?”

    “昨日入夜启程,”阿七如实答道,“今日晨间才得遇樊将军——”

    统领将阿七从上到下一番打量,忽而扬声问道:“膂力如何,可愿到我樊征手下,入我骁云飞骑?”

    。。。。。。风和日暖,月窗外仍是一片浅碧轻红色,好似融融三月间。窗内绣架之上,悬了半幅未绣成的映雪白梅,在旁一句旧诗——初雪无负慧山梅,一笔一划,皆仿着一个人的字迹绣成。

    他的字,她看过不多,无非一纸药方,龙骨半夏,熟地陈皮。。。。。。被她偷偷临摹下来,翻来覆去不知看过多少回,早已捻熟于心。

    聪慧如她,仅凭一张方子,便能仿出他行笔间七八成神韵。而那旧诗,却是早年间他与她的兄长闲谈,她躲在屏后听得一句:何时再回青城,往慧山访梅?

    兄长无意中曾道与她,此人心沉若水,想来这世间无一物能令他驻足。

    可他却提及慧山梅——青城城郊慧山之上,遍种白梅——她便绣一幅梅,却并非为了赠他——深闺中的女子,又如她这般的家世,怎可与男人私相授受?更何况,他四方游历,行迹无定,此刻许或正远在西炎,又或此生也不会再回青城;而她,若非久缠病榻,如今早已嫁作宸王妃。

    故而,她绣梅只为自己,为一段无疾而终的心绪。

    侍女端来一盏汤药。玟秀恹恹靠向软榻,轻轻一摇手——侍女却未立时退下,反倒凑上前来悄声回道:“陆姨娘来瞧姑娘,正候在廊下,婢子只说姑娘许还未醒,这会儿要见么?”

    玟秀淡声嗔道:“怎可如此失礼,请姨娘进来。”

    随着一阵轻软香风,冲淡了一室药香。玟秀只倚在榻上微微向来人欠了欠身,浅浅笑道:“姨娘坐。又劳姨娘走来——”曼声软语隐在轻纱绣帘之后,叫人听来不觉也放低了嗓音。

    陆姨娘落座时早攒了一脸笑意,轻声道:“这几日外头天光甚好,姑娘若觉得身上爽利些,不妨往园中各处略走走去,好过在房中久坐。再有,你哥哥将从京中任上回来,带了不少江北的稀罕物,原想着都拿了来叫姑娘瞧瞧,拣喜欢的留下,又怕姑娘劳神。”

    玟秀只无语一笑。倒是婢女清萝适时奉上茶点,笑道:“姨娘用茶——”

    陆姨娘含笑接过茶盏,目光悄然落在清萝背后的绣架上——那幅雪梅方才已被清萝用素绢蒙住——心思转了几转,正要再寻个什么闲话来叙,却听帘后女子轻轻开口道:“还要劳烦姨娘,若见了母亲,只说我这几日诸事皆宜,白日里精神渐长,茶饭无碍,夜间也可好眠——如这般,不出多少时日,便可大好了。母亲近来既是潜心礼佛,更无需挂念。”

    一席话倒将自己要说的全堵了回去——陆姨娘口中应着,待要推心置腹劝上一劝,却又碍着妾室的身份,不好多言,心下不禁暗道,他们家这姑娘,这绵里藏针的性子,外柔内刚的心气,怕是连她生身父母也难看得分明,想来,日后郡王府里头那位王爷未必能拿捏的住吧?

    一时间那陆姨娘辞了出去。清萝便走去取下绣架之上的素绢,将那雪梅细细打量一番,轻声叹道:“比先前送去京中那幅,还要好些!姑娘绣得越发好了——”

    玟秀听得心头一刺,微微颦眉道:“再绣那样一幅,必是不能了。”长姊身在青宫,究竟如何的不得意,不消细说她便料想得到。如今,她终究未能躲过,步长姊的后尘。

    至于那个素昧平生的男子,她的未婚夫婿,有人说他劣迹斑斑,庸驽不堪;更有人说他倜傥俊逸,风仪无匹——在她听来,却好似事不关己。许或这男子,亦是谦谦玉质,可她却不愿做他的王妃。

    若由得她选,此生她只愿追随一个男人,哪怕他只是遁世游医。

    父亲曾派人追至京中,却得知他已孤身去往西炎,只为寻一味湖珠——人说湖珠产于瀚海,可除百毒。

    他为何定要寻这湖珠?心中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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