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九 斩龙台(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九 斩龙台(3) (第2/4页)

阶之上,垂目淡然将自己一扫——那副不言自重、蕴怒于威的神情,一时令晅有些惶惶无措,竟让他忆起撷英阁史库内的睿帝绘像。

    睿帝赵忻正是暄晅二人的祖父;而睿帝的长兄乃是宣宗赵忱,那位未入皇陵而葬于上陵北岭花树之下的公子恪。

    宣宗赵忱、睿帝赵忻虽非一母所出,却皆归赵忱生母、西州洛氏抚养,洛氏族中曾与定洲司徒氏颇有渊源,故而赵忻所立帝后乃司徒之女;而赵忱化名“沈恪”,恰恰拆自“忱”、“洛”二字。

    提及西州洛氏,虽未在八世家之列,却曾出过数位帝后,这最末一位,便是两度废立的先皇后、赵昳之母;而暄的生母、先宁王妃,亦为洛氏族女。

    言归正传,却说那赵晅随王兄行至御书房,打眼一望院中那游龙戏珠的白玉影壁,先便失了三分心气,趁着内监进去通传的当口,轻声向暄道:“前殿出了这样的乱子,父皇眼下定是正与诸位阁老重臣议事;再有,前两日父皇还因课业未竟之由,将我好一顿训责,见了我心内必不痛快,我还是莫要进去的好——”

    “总归要见,”只听暄轻飘飘一句,“躲得过一时,还能躲得过一世么?”

    晅侧眼望向赵暄,只见他面上甚是从容,亦可说仍如先前那般闲适——却不知为何,晅总觉他心内已不复往日——忍不住脱口说道:“王兄,你今日。。。。。。今日。。。。。。”吞吐半天,到底形容不出。

    状似无意,眸光掠过影壁正中那祥云环绕的龙衔珠——暄淡淡道,“今日如何?”

    晅索性直言道:“脱胎换骨一般,行事倒似换了一个人——”依着晅的心性,少有如这般静下来细细审视一人。见暄轻笑了笑,竟似有默认之意,晅便接着道:“不像你往日,倒有些像永谷。”

    “永谷。。。。。。我怎会像他。”暄喟然失笑,“你我兄弟之中,无一人能及他。”

    晅道:“若论谦谨勤勉,自是无人可及——”

    “若论天资颖悟,深得祖皇之心,”暄低声道,“储君与你我,更无法与他相及。”

    二人默了一刻。晅似是打定了主意,开口道:“我想随王兄一道前去定洲,王兄可否为我向父皇——”

    “子显,”暄并未看他,只望着影壁沉沉将他打断,“平乱并非儿戏。”

    一众叔侄里头,晅也如赵琛一般的好性儿,当下便不再多言此事,转而笑道:“对了,我还听老宫人说过一回——祖皇曾问你们三人这雕龙究竟何意。”

    眼睑微微一抬,暄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晅未再细说,料想暄必也还记得——彼时暄与旸年岁尚小,昳亦在垂髫之年——衍帝尚未被立为储君,恰值立储前的几日。

    前头昳与旸所答,皆是祥瑞吉语。最末临到暄,他语出惊人道了句“龙衔海珠,游鱼不顾”,本乃禅宗之语,却叫他说的稍嫌气盛——到底还是个孩子,尚不识“韬晦”二字。

    晅道:“听那几个宫人讲,那日你们三人之中,并非永谷,却是你所答,最合祖皇心意。”

    暄轻笑一声,“这许多年前的事,早该忘了。倒难为他们还记得。”

    晅随之也笑了一笑,坦然道:“那起别有用心的人,惟独这些事记得最清。”

    明知晅是无意,暄却似被说中了心思一般,只觉心头微微一刺——不错,时隔多年,若非别有用心,自己为何记得如此清楚明白?许或自己藏的太深,日积月累,非但瞒过了旁人,竟连自己也骗了!一时间心绪便有些恍惚。

    恰在这当口,只见先前那内监走了来,却道衍帝先只传宸王一人。

    暄便随其进了御书房,晅则独自候在外头。

    内中确如晅所说,俱是些阁臣大员,有些更以耆宿贤者自居——首辅肖瓒并陈、文、张三位次辅,宁亲王、吏部尚书元昭与户部尚书卞旻俱在其列。

    衍帝因赐暄在三位次辅之下、卞元之上落座——暄稍作谦辞,便也过去坐了。

    在座几人神态各异,暄略略扫过一周,却无暇多思——此时衍帝已将文表看过,抬眼向自己望来。

    只见衍帝目光将暄轻轻一点,继而缓缓问众人道:“诸生之议,众卿有何高见?”

    座中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倒似早便商议好了一般,俱是默然,只等宁王父子答话。

    迟迟未见父亲赵顼开口,暄沉了沉心思,起身奏道:“臣以为,诸生之请,句句切理合情,皇上当纳之——”

    若宁王与肖瓒俱不在场,座中自是既无权佞亦无外家,暄如此回话,也算中规中矩。

    可眼下,那二位偏偏恰在上首一左一右端坐——故而众人万万不曾料到暄竟如此作答。

    见那宁王仍旧安然而坐,肖瓒先也顾不得恼怒——捎带着连他自己的父王亦在咎责之列,何不冷眼观之,瞧瞧这小王爷究竟是何用心?

    衍帝倒似并未因前殿之事动怒,此时仍对暄道:“讲。”

    暄心内暗自拿捏,思虑再三,不觉间后心已渗出一层冷汗,终是一字一句道:“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议储。”

    一语既出,四座皆又一惊,更不知这宸王究竟有何意图。

    赵顼双目一垂,面上竟似有些挂不住。

    衍帝后背已离开座椅,眼内只盯着暄一人,淡声道:“如此,你先荐上一人。”

    暄隐在袖中的手,微微攥起又松开,口内静静吐出一句:“储君有嗣,自当立嫡子为储。”

    房内极静——一众花甲老者之中,唯有这青年长身而立,嗓音如珠玉一般,不以洪声夺人,然掷地有声。

    衍帝复又倚上靠背,眼中笑意寒凉,却也隐隐透着赞许——青出于蓝,果然滴水不漏。

    说出这最紧要的一句,心反倒渐次平伏——圣意再难揣度,终须有人先道出,恰好比一场豪赌,头一个猜中了骰子——暄从容落座,目光掠过文、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