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尽 (第2/2页)
兵没有去城西而是去了城东,她亲手把他送上了不归路。谢弃尘的这番话,当时就是说给她听的,他就是让自己告诉多伦,城西有埋伏,走城东,然后他好去城东堵住他。 柱子劝慰道:“花弧,你也是一片好意,这不怪你!”见她如此模样,柱子亦知道多伦被困小盆山完全是因为花木兰的指路,可是这又能怪谁呢,她确实一片好意;怪谢弃尘太卑鄙,他是魏军主帅,想除掉多伦保卫魏国,有什么错。要怪只能怪月老工作太马虎,牵错了线,把它跨国别连了起来。 过了会,她摇了摇头让脑子清醒一些,对柱子道:“柱子,我没事,带我去小盆山。” “别去了,花弧,多伦这次走不掉了!” “就是走不掉,我也要看他最后一眼,是我害了他,是我亲手把他送上了死路!”说到最后大声哭了起来,是啊,他们都知道,他走不掉了,他不会抛下他的将士独自逃走,更不会投降,只会选择与他的部下一起,战死沙场。 此时在那个小山头上,看多伦一直不开口,铎苏风小声道:“殿下,山下的魏军已经完成了合围,我们该怎么办?” “投降吧!”他轻轻抖动了下嘴角,飘出了这三个字,依旧面沉如水,心如死灰,没有一点痛色与为难。 “投降?”这三个字飘出来之后,几人皆是一惊,从西域军创立以来,还没有出现过投降的范例,士兵没有,军官更没有。他们也相信终有一天西域军吃败仗时会有投降之人,而且大家都拭目以待,想看一看究竟谁是投降第一人。正因为大家都在关注,所以才没人敢做这个第一,纵使败了,也是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战死。 但他们从未想到,西域军说出投降二字的第一人,竟然会是他们的最高统帅,他经常教导他的将领说天下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只要尽力即可,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尽力绝不包括投降。 是如今被兵围绝地他怕死了吗?没有人会相信,那个每遇危局必冲锋在前、为了胜利多次以身犯险、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盛乐城头从而挡住敌人十一万大军猛攻的主帅会怕死,是啊,他们不明白,就连谢弃尘这次都猜错了,他想过他会战死,但从未想过他会投降。
铎苏风急道:“殿下,你在胡说什么呀!” “我没有胡说!”他起身满是失落道:“当初,我们四万精骑,意气风发来到中原征战,我以为可以给你们带来荣耀,谁知却把你们一步步带到了这个绝地。恩森走了,敖登走了,乌恩也可能已经不在了,那么多兄弟都回不了家了,我不能再让你们也在这里白白牺牲。或许,我带你们来中原,就是一个错误。” 那曲急道:“可是殿下,我们给了魏军那么惨重的杀伤,就算是投降了,谢弃尘跟拓跋焘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呀!” 多伦道:“我会送给你们一样东西,有了它,拓跋焘与谢弃尘会善待你们的!” 铎苏风奇道:“什么东西?” “我的项上人头!”说完轻轻的闭上了眼,这一刻,他连眼泪都没有留,亦没有痛苦之色,语气亦是那么的平静,哀大,莫过于心死了吧。他们都没有猜错,他不会投降。但是,他不会再让这些人因为自己的愚蠢轻信而白白送命,他已经输的太惨了,不能再牵连更多的人了。 “殿下!”铎苏风满含热泪跪地道:“我铎苏风岂是贪生怕死之人,纵然真的杀出不去,我也会陪你一起与魏军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是啊,殿下!”那曲亦是跪倒道:“如果我们怕死,就不可能打下整个西域,不如我们杀下去,跟魏军拼了吧!” 固德亦跪下道:“我固德也愿陪殿下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也术及所有侍卫都跪下道:“我等愿陪殿下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很快,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对着多伦的背影满是坚定道:“我等愿陪殿下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一起说了这句话,“我等愿陪殿下血战到底、决不投降!”这一刻,人人面色坚定,那股失败的气息彻底被悲壮所取代,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就与敌人血战到底。 多伦眼眶之中再度泛起泪花,尽管他紧闭双眼,但依旧有泪水从眼缝中挤了出来,如果当初大家一起战死盛乐城头,他会很坦然,很自豪,也很欣慰。但是今日,他们越是如此,让他的心中越是内疚、自责。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个绝地。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不放那些丝绸车进城,或是早早劈开那些丝绸车把里面的魏军探子一个个揪出来,哪怕是不杀他们,盛乐也不会被攻破;如果他不听她之言走城西而不是城东,纵然真的遇到魏军伏击,那么平坦的地形,他们也可以早早发现找到缺口突围出去,不会被困在这个死地任人宰割。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在十一万魏军的猛攻下守住盛乐,就连他自己都不信,但是盛乐却真的守住了;同样,在那之后没有人会相信魏军还能攻破盛乐,但盛乐却真的又丢了,或许不是所有,因为她,她知道自己会禁不住诱惑放她进去从而里应外合夺了盛乐;现在亦是如此,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他会走这个绝地,但仍是她,她知道只要她说,自己就会走。 他没有败给谢弃尘,却败给了她,她用他对她的感情,一次次的当做利剑狠狠地斩向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既然她这么想要自己死,那自己就把人头送给她,去满足她那满腔的报国热情,看看她到时会不会为自己流一滴眼泪,亦或者是,皱一皱眉头?他心中也再一次次骂自己,既然你那么爱她,她最想要你的命,你为什么不早点给她,还连累这么多无辜的人。 想到此处,他也不再留恋什么,睁开眼,抬脚勾起一把弯刀,左手接过右手拔刀,随即寒光一闪,一个漂亮的弯弧划过,径直朝他的咽喉划去,动作依旧是那么的完美流畅,只是,太过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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