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凤凰山 (第2/2页)
“瞧,外行了吧?上回那都是粗活,这次不一样,俩倒霉鬼都死大半年了,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把事儿办成的啊,必须得提前做点儿准备工作,就譬如当兵的上战场前还得誓师呢……” 我听麻子嘚吧起来没完,赶紧让他打住:“你别跟这娘们儿逼逼啦,这回我就是被她硬赶鸭子上架的,知道个盗魂就能把我拱前头去,再多知道点儿咱就永无宁日了!” 麻子一斜眼:“嘶……我听玲妹子说,你不是答应江南接这件事儿了嘛?” “再逼逼掐死你。”我瞪他,很恶毒的瞪他。 白晓雨冲我乐,笑的有点儿贱兮兮的。 买好要用的事物,我们又去了当地的小吃一条街。麻子的老家本来就离京城不远,对京城吃喝无一不精,领着我们从街头吃到街尾,当间儿还直抱怨京城人民太保守,不像我们现在居住的那个城市,上街还能时不时看见穿假透rou丝袜的娘们儿呢。 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秦队说:“你们警队有大龄单身女青年吗?离异带孩子的也行,瞧这孙子都憋成什么样了,有的话赶紧给他介绍介绍,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秦队尴尬的笑了笑:“有是有,可就算他们看对眼……” “对不上眼!”麻子直接给否了,“让我跟警察睡一被窝,我宁可扎一纸人儿搂着过干瘾。” 我起哄:“白警官,他在侮辱你,他老么咔嚓眼了居然还看不上你们女警,你还不收拾他?” “我先收拾你!”白晓雨瞪了我一眼,张嘴把一串大羊腰子咬掉一半儿,我没来由的一凉…… 转天下午,董爱军还没来,邱秘和之前见过的张宁、方磊就带着袁向毅先来了宾馆。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袁向毅咳嗽了两下,瞪着通红的眼睛,声音有点儿发颤:“我今天去见了少芬她们一面,我……我对不住她们一家,不知道还能为她们做些什么……”老头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角。 除了叹气,我想不出自己该对他说什么。 这时,久未开口的女鬼竟飘然来到我身边,轻声说:“我死了,学校没老师了,能让他帮帮忙吗?” 我侧目凝视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事儿我应下了,就算他不肯帮忙我也给你把这事办了。” “你在跟谁说话?”邱秘忍不住问道。 没等我回答,袁向毅突然没有半点征兆的站了起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指着女鬼袁少芬激动得浑身不住的颤抖:“少……少芬,闺女,爸对不住你啊……”
我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张宁、方磊二人,冷声道:“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也许会改变很多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方磊才讷讷道:“袁老从停尸房出来就没断过眼泪,我真了,况哥,你就让他们父女见一面,聊几句,我……哪怕让我折两年寿都行。”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示意他们扶袁向毅坐回轮椅。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想起了琼瑶阿姨。 白晓雨虽然没有跟我绑红绳,只是听袁老‘自言自语’也眼睛发红。 要命的是麻子这个货居然也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本来还以为是陈世美负了秦香莲,谁能想到这里头还有那么多弯弯绕啊,造化弄人啊。” 袁向毅并非是我之前所想的负心汉薄情郎,他曾经回到过那个服役过的边境村落,偷偷的看过某个人,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袁向毅是一个军人,每一个新兵入伍的时候,都会背诵保密守则,所以他从踏上军旅生涯的那一刻就有很多不可抗因素左右着他的人生。 总之就像麻子说的一样,他和胡玉琴之间的感情千般曲折,只能说时光是把刀,岁月总无情,光阴似箭,再回头已百年身…… 董爱军带着两名下属来到宾馆的时候,袁向毅仍然不舍得结束和女儿的谈话。 我无奈的说了句很俗气的话:“袁老,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然后硬生生把已经发麻的手腕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我看看腕子上的卡西欧电子表,要求提前吃晚饭。 白晓雨复议:“让他吃吧,待会儿指不定又吐成什么样呢。” “你闭嘴!” …… 傍晚,凤凰山西麓,一堆新土上插了双烛七香,摆了三牲六畜,新土下方是个坑,很深,之前袁少芬就被埋在这个坑里。 我看了看坑两边摆着的纸扎,转头跟麻子瞪眼:“你这时候还逗比啊?左边儿是纸马,右边儿居然是他妈金杯?你玩儿我呢?” “真正出工的只有老板你,我不知道车、马你能不能用上,可我知道您开金杯最溜儿。”麻子委屈道:“那标可是我从宾馆停车场一真金杯上抠下来的。” 我无语,我薅头发都不知道疼,盗魂一脉有靠谱的吗?有靠谱的吗? 董爱军见我不住的薅头发,上前道:“况兄弟,这种事太玄,我不敢多问,所以只带来两个兄弟,你们这……这么做真能找到线索吗?” “你跟我一起去!”我一把抓住他手腕。 何玲摇头:“不行!案发时还没到子时,要带魂盗魂,只能带女人!” “你……个……” 带魂盗魂是我们之前商量之后共同作出的决定,盗入他人的魂魄后,我的视角只能遵循当事人的目光。也就是说,我现在要盗袁少芬的魂,成功之后,我只能看见她当初看到过的事物。 所以,我必须带一个魂魄过去,让他从旁观者的角度找寻当初可能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可何玲这娘们儿没跟我说过只能带女的啊? 她说:“女人阴气重,带白晓雨过去最保险,而且她是刑警,有一定的职业嗅觉,更能记录线索。” 我看了看面目可憎的男人头,指着麻子说:“他阴气够重,眼也贼,我带他去。” 何玲指着麻子瞪着我说:“你觉得袁少芬被的时候他那眼珠子还能挪开吗?” “不能。”麻子抿着嘴很有自知之明的说。 我苦笑着伸出右手。 何玲用红绳绑住我的手腕,抓着另一头转眼看着白晓雨说:“记住,你只能用眼睛看,不能开口说话,不然只要一出声,你就回来了。” 麻子走过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卷宽胶带:“我给她把嘴堵上得了。” “你起开!”何玲一把推开他,转向我说:“子时前开工,阴气不足,而且你还要带着白晓雨,你必须小心再小心啊。” “哟哟哟,瞧这情深义重的,你要是肯等我回来一起回宾馆洗完澡光着腚在等我,比说这些话来劲!” “咳咳。”白晓雨把头偏向一旁,脸有点儿僵硬。 何玲抿抿嘴,没再说什么,把红绳的另一头系在了白晓雨的手腕上,向我扬了扬下巴。 麻子从包里掏出一瓶小二递给我:“兄弟,辛苦了。” 我二话没说把小二干了,抹抹嘴,“报时!” 何玲眼皮也没抬:“6点25,开工。” 我甩了甩手,把红绳抖楞开,看了看董爱军和硬要跟来的袁向毅等人,苦着脸摇摇头,跳进之前埋着袁少芬尸体的土坑里躺了下来,再抬眼看看傻愣愣站在上面的白晓雨,哼的一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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