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三节 (第3/4页)
巧,在(7)班的课堂上大加宣扬,可见……” “不过课后却引来咱班‘瓶瓶底’的质疑,说原句中既无‘один(俄语基数词:一)’,也不见‘сто(俄语基数词:一百)’,怎能翻译成‘百闻不如一见’,充其量只能说是‘听到多次不如见到一次’……”林懋慎似要深究,却被许仲坤挡住:“当场就遭到(7)班俄语科代表的反问:成竹在胸或者胸有成竹,难道就得翻译成,把‘целый。бамбук(整根的竹子)’挂在胸前,或是插进胸中?这么一闹,‘瓶瓶底’便在大家的哄笑中溜之大吉。” “好在他戴一千度的眼镜,边走边分发作业,不可能看明白我抄的是战士日记,不过梁先生的批语写在原文революции(革命)、Председателя。Мао(毛主席)等,这些让人过目不忘的词语之上,会否引起注意……”林懋慎说到这儿便将手中的俄语作业纸撕成碎片,正待从垛口扔出墙外,即遭许仲坤阻止:“别随处乱扔纸屑!要丢就丢到食堂的炉灶中。”见林懋慎顺从地把握在手心的碎纸塞进裤袋便安抚道:“为了凑够100个单词,哪个不找常用的政治性词汇来充数,就连‘瓶瓶底’也没少干过。如此糊弄,梁先生大笔一挥:‘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胡编乱造’之类的评语就落在大家的头上,这些早就见多不怪,谁会在意……” “再过十分钟,参加联欢会的同学提前吃饭啦!”食堂管理员依齐扯着嗓门,对三五成群待在球场边闲聊的学生嚷道。 “帮我把书包带回宿舍,晚自习别忘了抄物理练习题。”许仲坤接过林懋慎递过的小书包,不无羡慕地说道:“班上有十来个团员,只选八人,你个团外人士居然被抽中……”“五年前,你和我也都不是团员,可你从二中,我从五中,不也被学校选去南教场观看朝鲜人民军协奏团的演出。”“不长记性啦,那时进初中才二个多月,班上连半个团员都没有,那像现在还成立了团支部,有支部书记、组织委员、宣传委员……” “要不是高二上学期,你政治期考得了个‘不及格’,说不定咱俩今晚又能同去……”林懋慎自知失言,赶忙道歉:“对不起啦,脱口而出,不是有意的!”“都过去一年多了,那时没脸见人,要不是你的开导,早去西北找我哥,躲到戈壁滩种苜苜草,甭提今晚的联欢会,就连这几天的毕业考,你也只能单刀赴会,还少了个人替你抄黑板报啦。今天,咱俩能在一齐,该谢你,还讲什么‘对不起’。” “我有啥能耐,是仝书记的形势报告和现时的班主任魏先生救了……”许仲坤那场政治考试不及格,当然事出有因,此祸起始高二上学期,元旦前夕参观“省城工业新成就展览”。那天同学们刚进入馆内,就被陈列在大厅内的“蛇江”牌系列轻工产品,诸如自行车、缝纫机、半导体收音机吸引住了。此类展品前都明文提示:“眼观手不动”,虽然大家被挡在隔离带外,但仍然饶有兴趣地指指点点,还时不时地交口称赞。 许仲坤喜静,便拉着林懋慎来到少有人关注的机械设备展厅。这里摆放的是各式机床和动力设备,大多是由前些年从上海迁来的机械制造厂生产,产品标签上印有制造商的厂名,当然都没了申沪的影子,见到的却都是“榕城机床厂”、“榕城动力机厂”,等等地产的标识。不过许仲坤眼尖得很,他居然发现一台刨床马达(电动机的通称,英文:motor)上的标签注明是外省某电机厂的产品。本来主机由“榕城机床厂”生产,配套的电动机采用其它厂的产品是常有的事,整机制造商当然归属“榕城机床厂”。可当时许仲坤和林懋慎并无这方面的常识,俩人围着这台刨床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还嘀嘀咕咕地议论开了。 “火车跑得快,全靠火车头力气大。刨床要没了这台产自外省的马达……”林懋慎接过许仲坤的话头:“还是你看的仔细,要换我,再转三圈,也看不出……” “就你这双虾米眼,只管盯着数理化的练习题……”对好友善意的戏谑,林懋慎也不示弱:“你眼大观四方,却专注旮旯缝……”“要不怎么能发现这台刨床装的是外省造的马达……” “外省造的,怎么能算省城工业新成就?”“瓶瓶底”冷不丁来到身后,抛出没头没脑的话把他俩吓了一跳。 “可刨床头和刨床身都是‘榕城机床厂’制造……”林懋慎潜意识中自然而然地冒出防御性的话儿,可是许仲坤却毫不介意地脱口而出:“‘菊香乜﹙方言:屁股﹚’挂的马达明摆着……”
“走吧,到大厅看自行车去!”林懋慎见又有大群人涌进机械展厅,趁势推着许仲坤往外挤,并低声告诉他:“随‘瓶瓶底’进来,还有‘十五贯’……”林懋慎所说的“十五贯”,指的是非重点中学十五中,同学中有的还把九中戏称为“臭垢(方言:‘九’与‘垢’谐音)”,因为这几所一般校高考录取率几乎为0。这等新生入学自报家门的戏称,只是沿袭前人的俗语,并无鄙视之嫌。其实,从这些一般枝初中部考入榕高的学生占比却超过五、六成,而且上了高中后他们各科成绩多属上乘。若按当时“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标准来衡量,十五中培养出的排球、乒乓球名将,那几所重点中学可说是望尘莫及。而九中的足球队远近无敌手,历届毕业生中都有队员被选进省队以至于国足青年队,其荣耀度不亚于当年考入北大清华的重点中学高才生。若不是接踵而至的十年“红色革命”,只要由九中球员组队,不说赴战世杯赛,至少踢遍亚洲“无寒﹙韩﹚症”,更不用高薪聘外员外教,要知道九中的球场已有百年之久,前七、八十年在草坪上奔跑的可是清一色的欧美球员,虽说他们离去近二十年,可遗藏其间的“精、气、神”则历久弥足,谁个得此真传,焉能不胜?讲开了,无论是重点校或是普通校,若以当年德育、智育、体育三个方面的标准来衡量,它们培养出的都是合格的学生,只不过有的智育表现的更优秀些,有的明显具有体育方面的专长。而在德育上,大家都以“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党走,努力学习,献身祖国”为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决心当个坚定的革命接班人。可许仲坤却在这节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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