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士大夫_第六十一章 欲塑金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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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欲塑金身 (第2/2页)

吟,令人蛋疼,林卓也就再三表示感谢,偶尔跟人对拍一下,有来有往,场面热闹非凡,有才可以,傲物不行。

    但是人群中却有个商人打扮的人,激灵灵竖着耳朵,对只言片语都很留心,眼睛里闪烁着金黄色的光泽。

    重回县学之后,林卓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扭扭捏捏,各种被动,省城陈敦义的邀请、府城何举的邀请以及县城里的各种文会、诗会,都现身参与,踊跃“创作”,出口成章,诗词立就,交结各地文士读书人,一时间林卓文名躁动川中,震慑滇黔等地,甚至向着江南文华之地传播而去。

    金凫等人与有荣焉,帮忙宣传推广不遗余力,看在赵宗琪等人眼里,心下更是愤懑,屡次发动集体智慧找林卓的缺陷,一有所得就如获至宝,前去找林卓挑衅,只盼望着能够踩着林卓一朝上位,奈何林卓过于BUG,赵公子组团都刷他不过,屡屡折戟沉沙,却让林卓的才名更上一层楼。

    今天赵公子又来了,金凫等人早已见惯不怪,还戏谑两句,“赵公子,君子六艺,诗词歌赋对联,似乎已经都比过了,这次兴师动众,又要比什么?”

    “金凫,你也别得意,你那点儿斤两我还不看在眼里,”屡屡受挫的赵宗琪也维持不住高傲嘴脸,跟金凫斗起了嘴,“林卓,这次咱们来经义辩难如何?”

    林卓心中一凛,如果说诗词歌赋只是技巧天分,那么经义辩难就涉及道义立场了,他在陈文杰和张佳胤那里都是秉持心学立场,稍微延伸,加点儿私货,自然不好随意更改,不然别的不说,张佳胤恐怕就要把他逐出师门了。

    只是心学固然大兴百余年,信从者不计其数,影响力也遍及朝野,张居正、高拱其实都是其中佼佼人物,但是抱残守缺的理学门人也为数不少,而且以卫道士自居,对心学极度不齿,很不幸,四川提学赵固就是其中之一。

    赵宗琪这一着确实凶残,这是两头堵啊。

    不过看穿了,林卓也淡定了,迟早都有这么一天,与其首鼠两端两头不讨好,不如摆明了车马在此,就跟赵固这位老夫子死磕上了,就不信,你理学门人就能让心学一脉过不了院试。

    危与机并存,把自己弄成坚定的心学追随者,有仇人,就会有朋友,不是吗?

    “敢不从命。”林卓心中几番思量,面若平湖。

    你要战,我便战。

    “存天理,灭人欲,以苦行复古礼,则事无不成。”赵宗琪身后一个白胡子老头儿上来就是一通朱老夫子的名言警句。

    “天理与人欲,一也,心之所在,义之所在,理之所在……”

    ……

    一通唇枪舌剑,老夫子手指哆嗦着,口中白沫连连涌出,开始扣帽子,“你,你这无知小儿,怎敢,怎敢如此离经叛道……”

    “林卓岂敢,心学之路,始于阳明先生,以儒家之理,裨补世道之艰,动心忍性则可,一概否定,非人道也,非天道也。”

    一番话铿锵有力,那老头儿急怒攻心,当场昏迷。

    赵宗琪却没有前几次战败时候的气急败坏,很平静的让人搀扶老夫子离去,自己冲着林卓冷冷一笑,“尽自逞口舌之利,到了院试,我要你好看。”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心学立场已经表明,就要为自己塑造一个心学的金身,碰一碰赵固那个糟老头儿。

    咳咳,只不过林大公子的角度很奇特,还有些不务正业的味道。

    他写了一部小说话本,由很多个单独的故事组成,通篇的主角都是女性,还都是些不怎么正常的女性,有妖怪,有鬼魂,还有妓女。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葬花记》,由后世的《白蛇传》、《倩女幽魂》、《杜十娘》、《桃花扇》、《画皮》等一连串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组成,其中的女子的忠贞节义,爱情的纯真深刻,描摹刻画的惟妙惟肖,触及灵魂。

    但是重点并不是这些故事,而是书的序言和结语,两者也是一庄一谐,序言中林卓板着一张治学士子的嘴脸,通篇都在议论一些心学延伸出来的大道理,“人欲发于天理,而止于道义,天理兴于鸿蒙,而著于人欲”“人欲表于动作,而成于功业”“生灵有常,情息相通,良知有行,经世致用”。

    书的结语,却是一首葬花词,林卓化身世界上最温柔的情郎,低低吟咏,诉尽了女儿家的哀怨柔肠,“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林卓默默坐在书房,轻抚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心潮起伏,这是一个时代的思想对撞,历史上虽然并无残酷迫害的记录,但是自己掺和进去,也不知是福是祸。

    形格势禁,自己不做这个先锋官都不行。

    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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