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新皇_79、最后一课(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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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最后一课(4) (第2/2页)

则自己突然遭此飞来横祸尽皆可解释通透!

    也只有如此解释,朝堂许多疑惑方能尽皆释然。

    识人之明有如神见的太子责自己学问不精深、言行不正大,却末责自己无能、不能任事。

    让高阁老从此不能用自己,是因为天家认为自己这罪臣不但品行不端且颇能坏事。

    这不是把自己这罪臣视作一味讨好奉迎君上的佞幸,这是视自己这罪臣为能祸害朝堂的jianian邪!

    罪臣冤枉!罪臣冤枉!罪臣冤枉!

    沈一贯坐在椅上,双眼发直,心中狂呼。

    若只是因为太子心细如发,看出了自己侍君不诚,视自己为佞幸,也就只是宣示将弃自己不用。

    若是以自己为jianian邪,能祸害朝堂,天子一言,满门抄斩的,还少了吗?

    再想想前几天自家门外的探子,他又惊又怕,浑身哆嗦起来。

    不,不会是这样。

    不能这样自己吓自己。

    自己这罪臣纵然侍君不诚,也并无其它劣迹。

    太子是末来圣君,不会无故加罪自己,只是示自己不堪用罢了。

    这只是非常之时,天家欲大用高阁老,要预为之备。

    天家对自己这罪臣用重手,亦可观察高阁老究竟如何。

    高阁老大概也知,故而当机立断,与自己撇清干系。

    如此说来,朝堂大变在即,几天后的五月朔日视朝,必有极重大之事。

    高阁老必被大用,只是如何大用,自己现在困在家中、翰林院,不知详细,难以推断。

    非常之时,高阁老将大用,如此紧要时刻,自己这罪臣却被幽禁。

    沈一贯心乱如麻。

    一会儿又想给高阁老去信,告知自己的这些推断,让高阁老有所准备;

    一会儿又想亲见太子,自陈冤屈。

    自己侍君不诚,但绝非jianian邪。自己入得朝堂不过三四年,向来谨慎,从无劣迹。

    他喊了书房门外候着的家仆书童进来,自己在肚里酝酿如何下笔。文房四宝书案上备好后,他挥手斥退下人,手握墨笔,却迟迟不能写一字。

    他又坐下来,自己这一切推断,虽然自信有七八成把握,却终究不能写于书函。

    揣测天子身危朝堂将大变,莫说是现在的自己,即便是从前渐受高阁老信重可被任意斥骂,这种事也不能形诸笔墨往来留下首尾。

    自己现在已是待罪之臣,一举一动更不能轻忽,稍有狂妄,不是前程尽弃,而是死无葬身。

    一想到自己在太子天家眼中竟是佞臣,甚至或已被视作jianian邪,他便心如刀割,又是含冤委屈又是恐惧。

    若是太子已厌弃自己,大不了此生不入朝堂,只在地方为官,只与吏部诸司郎中下吏们打打交道。将来自己用心治理地方,还可逐步升迁。自己的翰林身份、太子之师身份在,在地方还可狐假虎威,将来做到地方大员也有希望。

    自己家族中到现在依旧只是乡绅,虽然薄有产业,但终究算不得大兴旺。自己做到地方大员,又有翰林清贵身份,族人还可徐图将来。

    太子私下里的断语传言模糊,并非令旨更非圣旨。虽然京城官场上人人皆知自己朝堂官路断绝,但不妨碍自己谋求地方为官另辟傒径。

    但若是天家已存疑心以自己是jianian邪,则不但官路绝望,稍有不慎,还将身死族灭。

    若只是以自己为佞臣,刷落示厌弃不用便可。下如此重手,则极似已疑自己为jianian邪。

    怎么办?

    当亲见太子,自陈冤屈?

    自己现在人人避忌,位卑不显,如何再见太子?

    上次入文华殿,不过欺张侍郎、马掌院尚未得确实消息。虽事事小心末曾逾半步规矩,但若是欲见太子,只怕当时稍有异动,现在已下了诏狱。

    见得太子又如何?东宫侍班侍从侍卫数百人,又哪有机会容自己这罪臣自陈冤屈?

    冤屈?

    自己还好好的在翰林院做翰林,除了有这传言,自己最多不过是被刷落下东宫名单罢了,如同此前那十几位而已。

    有什么冤屈?一切不是好好的么?

    一切都是好好的?

    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他站起身来,又在书房内走动起来,越走越慢。

    自己上次去文华殿后殿前殿,如果不是有太子圣断传闻,一切本就再正常不过。即便有此传闻,自己也都合乎规矩。

    此前也有被刷落的翰林学士为办差事,要去后殿书库借阅古籍。经过文华殿前殿,甚至会进殿来向太子席位行礼,再与同年闲谈打声招呼的都有。自己当时心中还暗笑他们不甘心。

    自己上次去文华殿,只是先已有此传闻,东宫侍班诸人忽见自己依旧出现在文华殿门外才觉得惊异。只是自己觉得待罪之人应有惭惧之意自己心虚,才觉得犯了规矩。

    自己找张侍郎、马掌院寻由头进文华殿后殿书库借阅,如无此传闻,本就一切自然。

    只怕当时两人还奇怪自己为此细小事特地上门献殷勤,真是无孔不入,肚子里要笑某为巴结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以自己向来谨慎,若上次有半点不合规矩,自己都不会去做。

    自己上次去文华殿,该不该当?

    若是换了余前辈遭此劫难,莫说余丙仲之辈不敢如此当机立断,只会躲在家中作儿女泣。即便余丙仲去了,只怕也以为是一无所获,白忙一场。

    自己上次去文华殿,大有所获,正是应该去的!

    若非上去文华殿后,方才认定这场飞来横祸并非有人背后蛊惑太子,今天自己能想得这么通透?

    若不是去那趟文华殿,自己只怕至今还在疑神疑鬼。

    既不能如此清醒知晓太子储君天生神明,还极可能误会得罪东宫那帮末来辅臣中某人。更不知晓自己处境如此险恶,再稍有妄动,便会被天家认定乃jianian邪之臣,将来身死族灭都极可能。

    现在还要不要再去一次文华殿?

    如今这传闻已朝堂遍知,自己已是人人避忌。

    虽说表面上一切都好,但如今在翰林院,不少同年已对某视若不见,连点头致意也免了。

    现在想去文华殿后殿,细小事只怕也成大事。

    张侍郎前日回京,某随众人一齐去迎候。张侍郎见到某,神色微变,点头都似对空气。

    非常之时,高阁老将大用,自己却如同空气。

    他又停下脚步,立定细细思索种种可能。

    非常之时?高阁老?

    嗯,要再去文华殿后殿一趟也不难。

    五月朔日朝会,朝廷天家必有非常举动。

    即便文华殿往常之规矩,也必有变化。自己进宫后,当视情形而动。

    朝会后退散下来,某到文华殿后殿办事不妨稍作拖延,再往前殿往太子席位行礼,一切动静皆须合规矩。

    时机凑巧,必可见太子仪仗,亦不违规矩。

    就算能随东宫众臣跪迎太子,又能如何?

    他坐下来,细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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