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支曲_第五十三章 左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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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左岸 (第3/3页)

墨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色,又瞬息无痕,“却也是他的不归路了。”他忽然望向伏在马背上的雕库,”当前最为紧要的,乃是赶在斥候突围之前,将雕库送回族中。避免罕羌在摇摆中卷入战火,将战事扩大。”

    孟珏说着伸手探向雕库,“吕军医说是服了一剂封魂散,怎么还没有解去吗?”

    云歌的声音有些发颤,“过桥的时候,他肩头中了一镖。。。应该是锁喉草。。。”

    孟珏眼中微微一凝,疾步绕到玉骢马的一侧,借着河面的火光查验了雕库的背伤,接着又伸手搭在雕库的手腕上,探他的脉象。云歌见他渐渐皱起眉头,又见他伸手在雕库的身体各处击点xue位,心中一上一下,想要问些什么,却什么也没问出口。

    好半天,孟珏的表情略转平静,“何时中的镖?你给他服用过些什么?”

    “昨日下午中的镖,我昨晚没有验出毒……所以……所以只给他敷了些金创药,”云歌愧悔不已,讷讷又道,“今天接近午时才发现伤口异样,又给他服了护心丹。。。”

    “为何近午时才发现?”孟珏一边问,一边拉低了玉骢马,想要将雕库移下马来。

    “因为……我睡过了头……”云歌赶过去伸手帮他,声音几如蚊蚋,

    扶在雕库衣衫上的手满是泥污,孟珏默然抬头看了一眼云歌——发髻半散,污痕满面,形容枯槁,原本晨星一般的眼目在这战火的撩炙中也只剩得一片赤红和干涩。然而这一刻云歌的眼中没有一丝疏远和冷淡,有的只是信任和期望。孟珏的眸色中忽然柔情满溢。然而只是短短一瞬,短到云歌尚未来得及察觉,孟珏已经起身走向自己的坐骑,从马背上取了一些干粮又走了回来。

    “先塞一塞口腹。”孟珏将一个扭着花的烤馍馍递与云歌,又将雕库从云歌臂中揽过,用手指在雕库的喉上细细摸了一遍,道,“锁喉草一般潜伏两日发作。但是雕库的伤口位于肩头,离喉部太近,所以逼入肺喉的速度快于寻常,却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此处赤地千里,无处煎汤药。唯今之计只有师傅的上清针法或可一试,帮他将毒血逼出。我已封了他通肺喉的从泉xue,等我们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再施针。”

    云歌愣愣握着孟珏递过来的馍馍,咽了一下口水,不解道,“为什么不现在施针?”

    孟珏笑得有些无可奈何,“你当那些涉过河来的先零兵会一直待在崖下吗?”

    云歌急忙掉头去看崖下,果见已有零星的身影在火光中沿着崖壁向上攀来。另外一些则沿着河岸向两侧散去,看样子也会很快发现她刚才上来的山路。

    “嗯。。。”云歌低头犹豫着还有没有时间吃这馍馍。

    “吃一只馍的时间还是有的。”孟珏温和道,“吃了才有力气。到罕还有四个时辰的马程,我还需要你很多帮助。”

    云歌还未听完,已经一口咬了下去。她的舌尖早已过千百种美味,竟没有一样比得上这一刻扭花烤馍。酥皮碎溅,粘得她脸上襟前到处都是。云歌吐了下舌头,一边擦脸掸衣,一面不自禁地偷眼看了一眼孟珏。却见孟珏目光痴痴,撞了云歌这一瞥,那浓云般的黑眸子四下散去,却掩不住满目的疼惜。他叹了口气,又取了一个水囊递于她,“慢慢地吃,才会有力气。忘了告诉你了,这是烧锅子,令居一带的名小吃。是丙小姐让我带与你的。”孟珏的声音淡如清风了。

    “汐meimei。。。”云歌这才想起孟珏不是应该在送丙汐回长安的路上吗?她抬起头望向孟珏,却见他已将目光从自己身上收回,投注在崖下的战场上。那里,先零羌兵仍在丢盔弃甲地涉过河来。而赵将军的弧形阵已横向排展开来,如同一条火龙横置在河对岸。

    “赵将军爱兵如子,果然是穷寇勿追。”孟珏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揣度着什么,他忽然松开眼睛,道,“看来六月已将荣伍送回。赵将军对罕羌的局面不甚明了,要给我们多留些时间周旋。我们尽快出发。”

    孟珏转过身去,却见云歌已经收起了烧锅子,正抹着嘴一副随时待命的小卒模样。

    孟珏不禁微微一笑,“云大夫准备好了?”

    云歌也微笑轻轻点头,心下却有一瞬恍惚,仿若他们不曾有过情-爱过往死恨伤愁,而不过是同袍同泽一般。云歌轻轻甩头,将这一瞬的别念也甩到了硝烟箭火之外。

    两人一起将雕库移上马背,又衡量过三人的重量和马匹的脚力,最后仍由云歌与雕库同乘一匹马骑,而孟珏自驭另一骑。云歌本想与孟珏换马,因为那玉骢马一连几日奔驰,已是精疲力竭。谁知细看孟珏的坐骑竟也是垂耳吐沫目色赤红。难道孟珏是从令居一路赶过来的?云歌没有问,只是默默跨上了玉骢马。

    崖下的人声聒噪上来,渐渐听得清羌人的咒骂和呵斥声。两人知道再不能耽搁,沿着崖上的密林向北而去。

    这一夜月黑风高,然而他们背后的流火映在河面之上,竟反射得如同赤空万里一般。他们在那密林中行了许久,仍依稀可见前路。直到转过一处山岗,三人才渐渐没入幽深的暗夜中。战场的喧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穿林的风声和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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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稍微替云歌说两句话阿:护送雕库这一路的不幸,不能都怨云歌。在救开羌婴孩的事情上,她是有一些过失,但总体讲这一行为对于争取开羌的归顺还是有意义的。莫尔桥的遭遇,她并没什么过失,还是挺勇敢的。错判雕库的话也算情有可原吧。她参加这次行动本身属于赶鸭子上架,本来就有些勉强,要埋怨只能埋怨时事,埋怨赵充国和刘询,当然最终还是要埋怨作者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对,最主要是作者的原因!: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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