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雪与血中 (第2/2页)
与山民一样的要求,但我还要钱粮。最多再挤出十顷地,谁给的钱粮多,地就租给谁。” 赵鼎明与王文泽相视苦笑,王文泽道:“既如此,为何早不这么办你给山民八十顷地,怎么也能敲出千八百石来。” 赵期昌挑眉不带犹豫:“山里的人剽悍,好处给到位,这些汉子能给小弟出死力气。卫里人心思多,不好管教。” 山里人没根基为了保住地会跟着赵期昌战斗到底,卫里人可就不一样,说不好会在关键时刻在背后捅你一刀。 更关键的是,山里人真没什么油水,赵期昌便给山里人送了一个大人情。 别忘了,这些都是隐匿的黑田,按规矩来说谁开出的就是谁的。除非赵期昌在卫衙门报备,正式落在自己名下。 黑田无税这么大的利润,赵期昌一时间也割舍不下。如果压力顶不住,他就会走最后两败俱伤的路子,在衙门里报备新田。 次日一早,中左千户所北二里,两座低矮山坡之间的山坳平坦向阳处。 这里密密麻麻布着雪盖着的土丘,是于家祖坟。 于学文、于学孝兄弟俩搀着腿脚不方便的于承庆,在几名家丁护卫下,来到祖坟西边一座坟丘前。 兄弟俩各拿着一把香,在坟地四周插着。 坐在毯子上,于承庆将竹篮中的水果盛盘装上,摆在木制墓碑前,扭头看着于学孝,笑容苦涩、悔恨。 兄弟俩插完香,跪在于承庆身后。于学孝醉态未消,闭眼时好像回到了昨夜,那荒唐的一夜。心有戚戚,真担心被严厉的三叔父发现。 于学文则垂着头,双手缩在袖筒内取暖,捏的紧紧。
“家里出了大事情,大哥他不方便来。嫂子,多多包涵。” 于承庆低声说着:“明儿一早,我要带着老三回京里。老三躲在外面,事情圆不过去,于家上下若没了,留着老三香火也不会断绝。所以,今儿老三没来,过两年就来看嫂子,给嫂子赔不是。” “这几年我不在家里,老大没被管教好,被人糊弄惹了点麻烦。吃了点亏,但亏没白吃,有了很大的长进,算是有出息懂事了。至于老二,打小就是人精,这孩子会做事情,不劳人cao心,是个好孩子。” 于学孝低着头,悻悻咧嘴笑着感觉被夸过头了;一旁的于学文则暗暗咬牙,双目眦圆盯着一团雪。 吸一口寒气,于承庆侧头沉浸在回忆中:“老三到了京里,我会好好教导。这孩子心诚,也机敏,是个好材料。登州这地方太小,有根骨也会荒废。估计呀,再有十来年,我走不动弹了,可能会被老爷打发到南京养老。那是个大地方,大报恩寺那头儿,我会捐个佛像给嫂子祈福。” 于承庆拿起一小坛酒,揭掉盖封仰头小饮一口,扭身递给于学孝:“长大了,喝两口,给你娘说说。” 艰难爬起来,于承庆拄着拐杖离开,站在山坡边缘,俯视中左千户所所城,寒风吹拂闭上双目,两行泪水滑落。 二十年前的春,那个女人站在这里摇头,说中左所太小,小的连个乡镇都不如。 扭头,看着一块山坡上凸出的褐色风化严重的尖石,他若没记错这块石头南侧长着一团野花,年年都长很是繁茂。那紫蓝的野花编成的花藤戴在头上,香味一天不退。 又回忆到十五年前的夜里,他痛嚎了一夜,抱着打断的腿心怀忿恨,恨父亲偏心、手狠,更恨自己没本事,满腔杀人的恶念,可怜的是连杀人的本事都无。 十年前回乡,那个让他痛恨的顽固老人已经躺在了土里,教会他做人道理,外面世界的嫂子,也入土两年。 金矿 于承庆紧捏拐杖,金矿是嫂子发现的,是嫂子的。是老大的,也是老三的,不可能是老二的,更不是于家的 整个中左上下都是糊涂鬼,这是他嫂子告诉他的。 山里暴雨一场春洪后,在河里挑水的嫂子这么说的。 他记得很清楚,永远忘不了那个场面。当时河水还显得浑浊,他在河边捞着一只落水的土蜂,河边石子间泛着金色的泥沙他视而不见,眼中只有那只撕开,很甜的土蜂。 泛着点点金色的泥沙,很多外人也会以为是金沙,可老祖宗早就说过,这是一种黄色的铁矿沙石,根本不是什么金沙。山里上游有铁矿,开采、冶炼困难的一种不值钱铁矿。 而且很多山民连金子是啥模样都没见过,金沙摆在面前也认不出。人云亦云也想的简单,老祖宗都试过,再说河里有的是,如果是金沙怎么就没人捞 他的嫂子见多识广,与他一起淘沙,炼出了一小块奇形怪状的金锭。 那天,寄养在家的嫂子还未成婚,与他抱在一起。自己很高兴,是因为金子,还是因为她 于承庆眼睛闭着,露出淡淡微笑考究着记忆,片刻后神态微变,则是发自内心骨子里的阴冷。几乎眨眼间的功夫,于承庆已是一副和煦亲切笑容,微笑着如同落在脸上那明媚的阳光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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