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六)万福寺雪斋 (第2/2页)
无不可,只需在本寺出家,贫僧自当将此禅房相让。” 他坐着的时侯尚不太觉得,这一站起来便显示了他几乎要高出常人一头的身材,配上他那副身板相貌,这间小小的禅房立即涌现出一股压迫感来。 不过,随即他又装模作样地抚掌惊道:“哦,贫僧忘了。若是施主出了家,长公主晓得乃是贫僧鼓噪的,定会饶不了和尚吧。” 公孙休除了顺意伯、名人之外,还有个身份,就是大宋驸马、长公主赵栩的夫君。而雪斋除了万佛寺僧人的身份外,还是理藩院的一名七品僧录。 因大宋与诸侯,甚至一些属国与南洋外邦都倡重佛法,如佛舍利、佛像、佛经、佛图、佛书等宗教物品常含于贡品之中,往来使臣也有不少僧人,所以大宋的理藩院与鸿胪寺都设置了僧官,目地就是为了方便于接待这些外来的僧人并彼此交流佛法。理藩院中设有一僧司,名义上的主管便是雪斋的师傅松明禅师,官职是五品僧主,雪斋的师兄雪舟是僧司的六品僧都。 “叶看,你何时也变得如此会说笑了?”公孙休笑道。 旁人多不知雪斋曾有“叶看”这个个俗名,也不知他原本是世家大族叶家的人。若非二人自八岁就开始相识,相交三十余年,公孙休也定是不知他的来历的。雪斋是世家大族叶家的人,叶家则是叶遁的后人,并在叶遁之后分为了两枝。 叶家的其中一枝分封去了交趾,目前不仅领有交趾南端的一块封地,还据有马来半岛的南半部并掌控了马来海峡,虽然地域不大,但人口众多兼经济发达,因为被封为大宋的越公国;另一枝却是一直留在了京都,其家族族领叶陀本是前吏部尚书,现已致休在家,其子叶彧则是目前的吏部右侍郎。
叶家历来有一种传统,就是在宗族里选择子弟出家为僧。雪斋是叶陀的第七子,也是庶子,因此八岁那年就被送到了京都万佛寺来,当了一名和尚。 雪斋收起笑容,唱了个佛号,正色道:“阿弥陀佛,此处只有雪斋,并无叶看。” 公孙休并没在意他说什么,眼望着窗外道:“前几日,我与你叶家旁枝的那个小女娃儿又下过一盘。这次让她二子,却是我输了。” 他说的就是叶梦竹。叶梦竹都二十好几岁了,可在他口中却是小女娃儿。 “哦。”雪斋应了一声,但面上并无任何惊讶之色,仿佛他认为这是个正常的结果。 “这女娃儿可真不错,只是嫁人太早,所历坎坷,倒是可惜了。”公孙休不觉皱了皱眉头,“我和她的对局中出现了一处变化,这个变化只在和你的对局里曾出现过,是你的研究之得。她如今下了出来,是不是你一直都在教她?” “是。”雪斋并不忌讳此事,坦然承认。 “她是有棋才,否则棋院以前也不会将她从上海招来京都。不过说实话,她年纪已大,又是女子,多半终身都无法达到你我的境界。” 公孙休将手里的折扇“啪”的打开,接着又合上,如此数次。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下棋时若逢难局,他都会如此。而目前他不理解的是:雪斋为什么要在叶梦竹身上浪费时间。 雪斋闻言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贫僧教她棋艺,又不是为了挑战施主。她能不能成为强国手,又有何关系。” “这个。。。”公孙休听了,一脸的错愕。 这时,墙角火炉上的铁壶盖发出了嘭嘭之声,白色的水汽打铁壶嘴喷出冲向空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雪斋离开窗口,走去沏茶。 茶冲好了,雪斋将一个托盘放到禅床的小几上,托盘里有一个褐色的陶土茶壶与两个同种质地的茶杯。随后他上了禅床,端起茶壶倒满了两个茶杯:“施主请用茶。” 公孙休也回到了禅床,端起一杯茶,放在鼻头一闻,摇头道:“茶叶倒是还可以,就是被你糟蹋了,沏茶的用具、次序与手法你都是乱来的。” 雪斋不以为然地道:“名人喝茶有名人的规矩,僧人也自有僧人的规矩。” 公孙休不但精于棋道,亦是精于茶道,他的茶会在京都可是大大的有名,达官贵人都以能受邀参加他的茶会为荣。 “僧人是什么规矩?”公孙休一愣。 “就是有茶喝就可以了。”说完,雪斋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公孙休大笑,然后也将杯中茶一口喝完,说道:“行,那我就陪你牛饮一回。” 喝罢这杯,雪斋又将两个茶杯满上。 “我想你教那女娃子围棋定是另有目的,你才不会做那种徒劳无功之事。” “那你说是什么目的?”雪斋听了,面不改色。 公孙休盯着他面皮看了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你是鬼谷门人。你们这种和尚的心思,我哪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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