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章 临机弈棋演不尽 (第2/2页)
这是毛尖会上叠翠楼主和林机老人站在一旁看着赵钱被众人围住,叠翠楼主问出为何赵钱的卦为“无”时,林机老人的反问。 “我记得你说过,天地万物皆有气机相连,起卦算命,算的便是这气机。” “没错。气机相连,不论三界六合,不拘过去未来,所以才能预测。预测千里之外,预测百年之后。占筮一门也如丹符器阵,有技艺、匠师之分。便如制符:手握符笔,蘸取朱砂,毕恭毕敬照猫画虎,可以得符,此为匠人之技;拈花摘叶,气行其上,未有符体却有符用,此为大师之艺。 “占筮也是如此。五十蓍草挂一象三,揲之以四,五岁再闰,三变为爻,六爻成卦,以经解之,这是匠人之技;观象望气,问因答果,指间掐数,心中牵机,此为大师之艺。这位赵大人一进叠翠楼,我便看出此人周遭气机不同。本想以问答试探,不料此人唇舌尖利,难及本心。却在对弈之时发觉他心游神离,便牵动气机,希望可以趁他无意之时,窥见气机动向。” “结果呢?你说全局终了时,卦象未成,那他的气机……” 林机老人摇了摇头:“此人的气机之繁琐庞杂,我从未见过。我棋神林机临机弈棋之法,乃是借天地万物之神通:盘面周天三百六十一星,我以之象天地;手中棋子,我以之象事物。我落子而下布置盘面,观对手之应对,便能测其在世之用。人在世之用,便是命。然而此人,终局之时,气机仍未被我演尽;周天三百六十一星,摆满棋子,也不足以象其世间之事。此人在世之用,大得超乎我之计算。” 叠翠楼主闻言大惊:“什么?你的意思是……” 林机老人点点头:“你我相识之时,我也曾用此临机弈棋之法,为你占过一卦。当时的卦象,便是在刚刚演尽的边缘。你要做的事很大,我的盘面上演不尽;但这个赵钱要做的事,比你更大。” 叠翠楼主沉默半晌,才喃喃道:“比我要做的事还大……那会是什么事?”
林机老人一笑:“不管什么事,此人既有如此之命,你就不想他为你所用吗?” “为我所用?若你所言非虚,以他的命相能为我所用吗?我不为他所用就不错了!” “你为他所用,他为你所用,有什么区别?所谓志同道合、携手共进,你开办毛尖会,收罗奇人,不就是想让这些人为你的大业出力?然而他们可用之处太小,气机演尽,就无可奈何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气机无尽之人,你真想若寻求助力助你成事,就一定不能放过。” 顿了一下,林机老人又道:“或许他的事,与你的事根本就相同呢!” 叠翠楼主手捻青须。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却转移了话题道:“我的人查实,他与东祁罗榕正闹着矛盾。此事可大可小,你有什么看法?” 林机老人一笑:“我不是刚说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赵大人甫为仙官不到两年,已剪除一妖,灭除一魔,轮也该轮到人仙了。他是仙官,是百姓的守护。而妖、魔、仙,正是搅扰百姓的大害。妖魔自不必说,你我人仙占山川钟灵,动天地风水,却借口诸般理由置身事外,只顾自己逍遥,不管天下兴衰,虽不杀人啖rou,也有无形之害。更不用说有门派影响的地方,搅扰俗世礼法,自立规矩,无可制约,都是害处。罗榕那事事出有因,赵大人身为仙官,当然管得。” 叠翠楼主微笑:“身为人仙,却将人仙说得这般大jianian大恶,也只有你林机老人了。” “你我身为人仙,当然不会觉得人仙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人仙jianian恶只是对俗世凡人而言。同样的道理,那妖兽食人本是天性,说起来又有什么不对?只是妖兽之恶更显而易见一些罢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大人身为仙官,上任烧起三把火,正对应妖、魔、仙,在我看来,正是他身上强劲的气机牵引所致。以他的命相,降临南夷,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大事。如今三把火已经烧至最后一把,而这一把却正好烧在了东祁仙山身上。偶然乎?注定乎?” “不论偶然还是注定,他这一把火,一定会轰轰烈烈地烧下去的。你是这个意思吧?”叠翠楼主一点头,“我明白了。如今王掌门出关在即,或许我等待多年的大事,便正是从这里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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