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节 前情旧事 (第2/2页)
把这一付挑着吃力不讨好的重担,还给你就是。 恭亲王此念一决。立即答道,“微臣才识浅薄,重任在肩,常常觉得吃力;自己也曾羡慕别人清闲度,只是一向没有想出好办法。如今太后明见,所说的这个方法既利朝廷,又利私人,实在最好不过。既然有此良法,就且让微臣偷懒脱滑,辞去诸般冢务,从此归家歇息。一定每感念皇帝和两宫太后的恩德。” 几个来回的言语之间,眼见当朝第一重臣,且又贵为亲王的恭亲王竟然就要辞去官职,几位军机大为吃惊慌乱。人人都知道,今的事态,和昨留中不发的那道催促亲政的折子有关,虽然那道折子,并非人人赞成。谁能料想得到,如今太后不曾撤帘,亲王却先自归隐?恭亲王啊恭亲王,你怎能就此忘了自己的初衷?! 因为西宫太后所提的官职轮换之法,也包括了几位军机重臣;本来这个时候能够、而且适合出言挽留恭亲王的皇帝和东宫太后,却似乎仍在震惊当中。文祥急忙出列奏道:“微臣也以为,太后所见甚明。只是如今亲王总揽全局,即使只一不出,公务之事,也常有积累;因此一时之间,似乎难以退。况且,候补官员虽有一万余人,仓促之间,也难寻得能补替亲王大任之才。因此,为今大计,是否臣等当与亲王共同秉承太后旨意,缓以时,徐徐图之?” 这话是啊,亲王要退,也不能马上就退,应当从长计议。这个时候,东宫太后也已经缓过神来,说道,“文祥所言甚是,不必急在一时…” 西宫太后把恭亲王的那个折子“留中不发”,折子不需要过东宫太后的“御赏”印,东宫太后也就根本没有见到。今天的事,让她大为震惊,只担心这件事立即就成定局,所以话说得简短。心里的意思是:只要恭亲王不马上辞职,照文祥所说,“徐徐图之”,到时她自然也会去和西宫商量,如何仍旧将亲王留在朝中。
但是此时,恭亲王恰如惊弓之鸟,当年年纪轻轻、志得意满之时,一夜之间,“议政王”和军机首领等头衔通通被褫夺,就好似锦帽貂袍的人物忽然沦落到衣不敝体,那种深刻的耻辱,虽然事过多年,从来都难以忘怀。此刻又一次突然之间被逐,正自感伤重重,听得东宫太后也说“不必急在一时”,只不过是事无法转圜时的一种无力抚慰,心中更觉委屈;既然要走,难道自己还在乎多留一天?因此答道,“军机处的事,虽然是微臣领衔,但微臣不敢擅专,每件事,皆有另外委托一人专办,微臣不过总揽全局,多过目一次而已。因此,就是微臣引退,军机不愁照转。并且自从两个月前小女夭折,微臣伤心难过,又添了头痛的病症,有时简直无法办事,每点卯,也不过搪塞而已。况且天下的事,哪有办得完的时呢?所以微臣早退一天,晚退一天,其实没有大分别,因此还请太后垂怜,准许微臣从明起自请引退。” 这话叫人从何说起?!东宫一时茫然。就听西宫太后道,“说起来,亲王对本朝的功绩,天下百姓,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更不是说亲王办事的本领,有什么差强人意之处。本宫所虑,既有那一万余人的候补官员,更有自亲王之下几千名现任官员,虽然如文祥所说,从候补官员中,未必能直接挑到大才,但从现任官员中又如何?难道我大清朝人才济济,竟然会挑不出一个人来代亲王挑这副重担么?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既拿这副重担来劳累亲王,让官员百姓误以为,我皇家任人唯亲,领衔军机只愿让亲王兼领?亲王请辞,对朝廷来说则是让贤,对亲王自己来说则是养,亲王得享暇,好生将养,将来百官甚或皇帝遇到难决之大事,不时到府请教,自然也是同样。因此,本宫准许亲王自明起自请引退。” 又转头对皇帝说道,“皇帝,王叔多年劳苦,你趁此时也该表示谢意才对。” 皇帝似乎既明白,又糊涂,依照着说了几句感谢之辞。既然太后准辞,皇帝也赞成,言语往来之间,事已然定局,众军机只觉惶然。太后的话似乎也听来不错,但一个时辰之间,亲王罢位,总让人恍恍惚惚,难以置信。更还有太后有关候补官员的庞大轮替计划,难道果真要实行?又如何实行法?是如今在朝的官员全都退隐,还是如前明那样,在北京和南京各置一班朝廷官员?这一切如此突然,当真是话从何来?就在昨天,军机五人不是还在一处,草拟敦促太后撤帘、皇帝亲政的奏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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