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万有引力 (第2/2页)
义空间,动量空间就对应于逻辑主义空间。两个空间中都应该有黑洞,而且,黑洞是两个空间之间的桥梁,就像逻辑主义空间中的很多因果推理始于自由归纳得出的命题;而自由主义空间中归纳在一起的命题也可能都是因果逻辑的结果,来自于逻辑主义空间。当然,纯逻辑信仰中并不只有自由主义和逻辑主义这一对对立的信仰。” 阿梦说:“这么说,纯逻辑信仰应该是一系列信仰,无限多个信仰,并不是只相信逻辑,而是可以相信纯逻辑构造出的一切信仰,哪怕是很复杂的信仰,如逻辑是逻辑的是逻辑的是逻辑的。但是不相信无法纯逻辑地构造出的信仰。不过,这里似乎也有平移不变性,不断重复的逻辑是逻辑的并不比逻辑更复杂,完全可以把逻辑是逻辑的是逻辑的是逻辑的重新命名为逻辑,这样,逻辑就会变成复杂的命题。” 我说:“虽然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但是,有些命题还是可靠的、合乎逻辑的,例如,最合乎逻辑的信仰不止一个,宇宙中应该只允许那些最合乎逻辑的信仰存在,价值应该是一个不变量,应该包括信仰的价值在内。似乎,如果用放大镜看纯逻辑信仰的内部结构,它就不再是一个唯一、不变的信仰,而成为了无限多不断相互作用、变化的信仰,就是逻辑世界本身。当然,无法合乎逻辑的信仰不属于这些信仰。从价值的角度看,这么一段枯燥的推理竟然可能有这么多真理在内,有无限大价值,比任何公司、很多国家都更有价值。但是,从我的感觉来看,刚才乃至今天早晨都只能说普通甚至糟糕。如果没有价值审核,甚至可能觉得这段生活有些无趣。” 阿梦对阿正说:“你看,我们放弃畅所欲言的乐趣并不一定是坏事,至少,我们可能欣赏到很有价值的思想。因为我们多少是功利主义者,在刚才这段时间里,你根本不想听,我也有些昏昏欲睡,这很有警示作用。”她转向我,“不过,你的这类猜想太多了,和纯逻辑信仰的距离有些遥远,不是我们现在能深入研究的。” 我说:“你只是从纯逻辑信仰出发,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无能为力,这也表明了只有信仰没有方法乃至广泛的基础知识的缺陷。我不仅有物理学知识,也对纯逻辑世界的理论抱有逻辑上简单、形式上优美等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仰,它们可以和纯逻辑信仰配合。对于这类信仰,我不能说它们一定正确、必然不会导致谬论,但是,至少是不错率较好的信仰。像坐标空间和动量空间的对称性、逻辑和不逻辑之间的对称性,因为简单、优美,所以我喜欢。我也愿意让纯逻辑主义和纯自由主义成为一对完全对立、互补的信仰,而不是像我们之前认为的它们完全是一回事。说起来,最初的动机不怎么样,因为我的功利主义、自尊心不喜欢和你一样,更愿意让自己独一无二,想和你保持距离。但是,这一结果合乎逻辑,就像是宇宙中相互吸引往往并不会导致两者合二为一。如果因为相互吸引就完全一样,以相互一样为目标,那很可能反而是邪恶。现在,我对于我们两个灵魂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搞不清楚了。它们不像是依靠短程的强相互作用束缚,反而更像是两个相互吸引的庞大星系,每个星系围绕着自己的星系核、黑洞不断产生新的物质、星球。”
阿梦长叹一声,“我无法理解你。你能把很多猜想当作信仰,我做不到。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能在众多推理上取得众多结果,有些结果甚至让人爱不释手。不过,不知道经验主义的科学家们要如何证实或证否坐标空间和动量空间对称这个猜想,似乎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而且,即使是纯逻辑主义者也很难断言这是否是最合乎逻辑的理论。不过,我想到的是无法合乎逻辑的信仰无法和必然合乎逻辑的信仰之间和谐地变换。例如,逻辑主义和自由主义都能接受用逻辑或自由评估价值。如果用逻辑评估,逻辑主义价值信仰价值最大而且不断增长,自由主义的价值趋于零、越来越小;如果用自由评估,自由主义价值趋于无限大,逻辑主义趋近于零。但是,逻辑主义和自由主义都无法接受用利益评估价值,反之亦然。” 我说:“价值的不变性不容易立即找到应用,但是,考虑到信仰的可变性还是可能的。智人往往能比较资源的各种变化,如这个女友和那个女友,但是很少比较信仰的各种变化,比如自己的审美观是否可以改变。他们不能像对待资源一样随时随地比较信仰的各种变化,例如,少追求美食、美色多追求思想。这主要因为身体给灵魂灌输了很多信仰,这些信仰不容易改变。但是,存在灌输信仰这一事实并不是不尝试改变信仰的理由。” 阿梦说:“如果能同时尝试改变信仰和资源,利益的起伏会更大。例如,如果因为改变美食的欲望而改变食品方面的消费,利益就会大致正比于消费量的平方。如果欲望不会改变,利益就会正比于消费量。” 我说:“空间弯曲并不仅仅来自于信仰的多样性,还需要增长的不均衡性。从价值的角度衡量,某些地方可能更先进,有些地方会比较相对落后,导致思想为了增加价值而流向更先进的地方。但是,如何确定存在不均衡是个难点。单位时间、单位空间的价值这类说法是错误的,因为并不存在时间-空间的某种绝对正确的、先验的度量。一切坐标系都是许可的,这接近于一切逻辑上可能的信仰都是可以用来表述真理的。协变、规范场大约都是和这种不变性有关的。” 他们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饱嗝,这似乎打断了他们的某种计划,让他们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最终,还是阿梦大着胆子说:“我必须告诉你,我支持不下去了。” 我阴森森地说:“你刚才再次试图作假,证明不受惩罚的邪恶几乎必然会再犯。” 阿梦答道:“我之前没有骗你,但是,刚才确实是欺骗。这最多表明我的善意,不忍让你难过。” 我说:“我的观点和你不同。在我看来,这至少表明,当你发现邪恶可能不受惩罚之后,就会试错邪恶。所以,必须严惩欺骗行为。” “你相信有恶必罚,相信有恶必罚的环境下人类才会不作恶,所以,重视有恶必罚的价值,努力抓住一切邪恶。但是,你也应该允许价值观的多样性。我更相信不作恶,无论有没有惩罚的约束,我都会努力不作恶。所以,我不需要惩罚机制来约束我的行为。而且,既然我不相信身体对灵魂的约束,惩罚我的身体并不能对我的灵魂起到约束作用。虽然惩罚能通过自尊心起到一定作用,但是,这也不是合乎逻辑有的机制。” 老爷子说:“基本上,芳芳相信人性本恶,阿梦相信人性本善。” 阿梦说:“我认为,如果把人性当作身体的本能,人性本恶;如果把人性当作灵魂的本能,人性本善,因为灵魂的本能是尽量合乎逻辑。” 我说:“我明白惩罚不是真理的一部分。但是,它是临时方法的一部分,而且,至少对大多数智人而言是不错的临时方法。你不能一方面强调价值观的多样性,一方面不许我按照我的价值观惩罚你。我想,你肯定不会因为受了惩罚就不追求不作恶了。” 阿正勇敢地站了出来,“可是,我们都欺骗了,难道你还要一起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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