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四 九霄净月照瑶琴(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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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九霄净月照瑶琴(2)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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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箴顾不得询问原委,只狠狠瞪了燕初一眼,接着便奔至阿七身边,跳下马一把揪住阿七前襟,咬着牙道:“果然是你!”

    往日赵暄一干人等风月段子极多,幼箴虽从赵晅处早有耳闻,却未曾上心,谁承想今回传闻中竟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见阿七木然望着自己,似有些失魂落魄,偏偏暄仍将手握在阿七腰间,幼箴恨得扬手便向阿七脸上挥去,却被暄一把抓住腕子。

    幼箴将眼盯着堂兄,满面泪痕,既恨且恼,“你们竟敢——”

    暄冷冷道:“闹够了,赶紧回宫去!”

    这时只听周遭脚步纷杂,大队侍卫宫人赶来,被眼前情形唬得目瞪口呆,又不明所以,只得纷纷下跪称罪。

    暄压下心头骤起的杀意,暂不欲理会燕初,只想带阿七速速离开。

    无奈幼箴最不听劝,扯住阿七的衣袖,发狠道:“不许走!你敢跟他走,我便跟你挣个鱼死网破!”

    暄闻言脚下一顿,转过身淡淡望着阿七,倒有几分冷眼旁观的意味,“你还有把柄在她手上?”

    阿七犹自黯然失神,见他开口相问,忙向幼箴道:“殿下何苦因我毁了清誉?”

    “我只问你,”幼箴指着堂兄,颤声对阿七道,“你喜欢男人?”

    阿七待要说出实情,却闪过一念,终是硬下心肠,轻叹一声:“你将我忘了吧——”

    幼箴面上一僵,立时大哭。

    方才一番惊险,阿七已十分感伤,此时不得不蒙骗幼箴,更觉羞愧难当,又见幼箴边哭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并不似往日那般既哭且闹,心一软,鼻子一酸,于是两人相互扯着袖子,放声大哭。

    周遭众人看得呆了,暄被晾在一边,只觉头疼——自祁地返京,一日未得闲暇,诸般事宜千头万绪,日夜奔波几近心力交瘁;面上又要做足功夫瞒着多方耳目;原本今日稍有空闲,不想先是误了与简容碰面,继而遇上赵瑭,言语搪塞,接着又险被燕初伤了阿七,眼下更添幼箴搅局——暄耐着性子等了一刻,再等一刻,终是忍不住对阿七道:“给你一炷香功夫,若还不走——”说到此处顿住,发了一回狠,无奈仍是想不出如何挟制她,唯有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眼见赵暄远远的寻了一处空地,已早有宫人抬了藤椅案几过来——阿七渐渐止了泪,悄对幼箴道:“围猎之时若能得殿下相助,阿七定将铭记于心——”

    幼箴双眸一闪,立时会意,低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正是。”

    “好!”幼箴将泪一抹,脸色转得比阿七还快,“我自有决断,你先去吧!”

    阿七知悉幼箴的脾性,不疑有他,转身欲走,却见幼箴越过自己先一步赶至赵暄身边。

    暄正与几个奉茶宫娥调笑,幼箴斥退了她们,恨恨道:“且让他在你府中暂住几日,若敢碰他一个指头——我就,就让他净身入宫!”

    暄闻言哭笑不得,这时阿七磨磨蹭蹭走来,襟前袖口泪渍鼻涕一塌糊涂。幼箴则悻悻然强撑着脸面,摔手自去。

    沿水路向北,近了青洲渡,便已是京中地界。

    入夜时分,明月当空。若在江南,此刻正是江上画舫红灯高悬,歌舞初上之时。

    而眼前江北水景与那江南另有不同。渡口处几尾短棹轻舟,随着水波微荡;月下,江面比白日里更显开阔明澈,一片静寂;江边零星灯火,却是桅杆上挂着的一只只松油木灯——

    渡口边一尾稍大些的篷舟内,浦儿听着周遭似有若无的潺潺水声,间或传来几声零落琴音,两眼已沉得难以睁开,一个撑不住,靠在湫檀膝上,口中兀自喃喃:“七哥哥。。。。。。”接着便沉沉睡去。

    湫檀摇头轻笑,将浦儿放下,悄悄替他掩好衾被,起身走出舱外。

    虽是五月间,江风仍带着几分凉意。湫檀是靖南女子,年少时又随主家迁至陵溪,何曾见过这江北的山河风貌。今次初初北来,便觉江北虽不及家乡山明水秀,却别有一番阔朗气势。

    初时的零星琴音渐渐连成一支古曲《临江》;伴着琴声,月色更显幽远。湫檀缓缓向舷窗下坐了,神思飘忽间,船尾偶有一两句低念落入耳中:“。。。。。。浮光跃金影沉璧。。。。。。长烟一空月千里。。。。。。”男子的嗓音正如他手中的瑶琴,沉静不失清逸,却冷然好似山雪初融,拒人于千里。湫檀痴痴坐着,直待琴声止歇,才用帕子拭了眼尾一滴清泪,取过披衣轻轻向船尾而去。

    修泽静立船尾,衣袂发丝随风微动,分明只是素衣布袍,却难掩清贵之气。

    岸边遥遥传来钟声,似是响在耳畔,却又空寂深远。见修泽回转身,她赶忙递上披衣。修泽却不接,只淡淡吩咐道:“收了吧。”

    湫檀便将琴案一一收好,低声笑道:“公子若心急,先时为何偏偏倒选了水路?”心知这话也只自己一说,换做旁人断不敢问的。半月前京中传回音信,湫檀听明苡道了三言两语——那阿七前往祁地,竟如断了线的鹞子,半分消息也无。而修泽得此音信,即刻便启程北上。随侍多年,纵是他再沉的性子,湫檀也已隐隐觉察——他此番不同以往。

    修泽恍若未闻,清冷眸光遥遥望向水边。岸滩上芦苇随风簌簌而动,极远处忽而传来几声鸦啼,接着便是骏马一声嘶鸣。

    湫檀顺着他的目光,回身看时,却见月下苇丛中缓缓走出三五名骑马的男子。

    。。。。。。浦儿睡得昏昏沉沉,忽觉船身一晃,猛然间惊醒,却见舱内只余自己一人。迷迷瞪瞪抬手揉着眼,正要去寻湫檀,却隐隐听得舱外有陌生男子的低语。浦儿颇得阿七真传,立时警醒,贴身凑向舷窗,断断续续只听外间有人低叹:“。。。。。。今日方有幸闻得公子抚琴。。。。。。‘南亓北云’,当真是实至名归。。。。。。”

    那人言语渐渐低了下去,偏此时江风渐起,伴着潺潺水声,更听不真切。浦儿心中好奇,可修泽并未叫他过去侍候,于是也不敢贸然出去,遂猫了腰向舱门边稍挪几步,却刚好与掀了帘子进来的湫檀撞个满怀。

    湫檀见他鬼鬼祟祟,不禁好笑,当下将手指戳着他的额头:“这么毛毛躁躁的,学谁呢——还不赶紧出去伺候!”

    浦儿得了令,立马窜出舱去。近了船尾慢下步子,只见修泽与一名褐衣男子立在船尾,便上前几步垂手立在一旁。只见那人身形高大,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此时正捧了一只拳头大的青布包,双手递与修泽,口中沉沉道:“如此,也算无愧于他,了结了一桩心愿——”

    修泽始终未发一言,面色却冷若凝霜。

    只听那人黯然又道:“也不知他是否愿回中土,愿回靖南——事已至此,全凭公子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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