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祸起青宫(2) (第3/4页)
更是寻不着了——” 马背上的男子隐隐露出忧色,沉声道:“寻不着也要寻,两日之内,务必要将亓修泽找到!” 跟着的另一人便道:“不知公子何时结识了这位名医?小的从未听说过此人。如今京中的大夫,竟无一人及得上么?” 男子原地将马兜了个圈子,“罢了,先回宸王府!”一语将落,便听屋角“阿嚏——”一声,有人打了一个喷嚏。男子抬眼看时,一名随从已将浦儿一把拎了出来,口中低斥道:“哪里来的小鬼,躲在此处鬼鬼祟祟!” 浦儿倒也不惧,一面奋力挣扎,一面将眼望向马背上的男子。二人一照面,浦儿立时想起曾在云际寺后山见过此人。而卞四亦是笑道:“这小鬼,我倒见过。将他放了!” 浦儿滞在山中许久,又无阿七的音信,便恨不得寻些闲事——此时用手揉着鼻子:“你们要寻的是程远砚,还是亓公子?” 卞四问浦儿:“你知亓公子现在何处?” 浦儿横一眼方才拎了自己出来的随从,不慌不忙道:“你们可是求医的?亓公子不在城中,若要去找,路还远呢。而且就算找到了,公子规矩多得很,像这般蛮横无理的,怕是连他的衣角也见不着——” 那随从正要发作,却被卞四抬手拦下。 卞四心中已有了分寸,吩咐两名随从:“留一匹马,你二人回宸王府通禀一声,眼下不必跟着了。”说着低头又对浦儿笑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浦儿也不含糊:“浦儿。公子贵姓?” 卞四笑道:“京中卞允。既是如此,劳烦小哥带路吧!” 出得城来,一路南行。有了脚力,浦儿乐得不用自己爬山,心中欢喜,话更多了三分,问东问西,得空又要时不时嚼几颗杏仁,嘴上竟是片刻不停。 卞四倒也和颜悦色,未曾嫌他聒噪。 想这浦儿自从跟着修泽,早已憋闷了许久,如今这华服公子全无架子,又肯听他说话,最要紧有问有答,心下便对卞四添了些好感,殷勤问道:“卞公子替何人求诊?” 卞四道:“卞某的兄弟。” 浦儿一听,又想起方才主仆三人的对话,索性问道:“公子的兄弟,莫不是宸王府的人?” 卞四早瞧出这浦儿生得聪慧,当下也无意瞒他:“正是宸王爷。” 浦儿好意提醒道:“这却不巧了——以往偶有寻着亓公子求诊的,倒是贫苦人家得公子施救的多些。卞公子此去,竟要看有无医缘了——” 不想卞四却道:“既是来寻,必不会无功而返。”顿了顿又道,“若卞某料得不错,前次云际寺偶遇的那位公子,便是亓公子吧。” “猜对了——”浦儿吸了吸鼻子,信口说道,“若让浦儿也猜,那晚与卞公子一道的,可是宸王爷?” 卞四不禁笑道:“瞧见你,就知你家公子如何!” 此话一出,却见浦儿面上立时黯了一黯,竟不再言语。 恰好此时转上山路。山外连日阴雨,不想山中天光正好。卞四又见浦儿身量虽小,马骑得却好,于是随口又问:“你这骑马的架势,可是跟你家公子学的?” 浦儿想起阿七,只觉口中杏仁也不及先时阿七买给自己的香甜,面上更不好看,垂眼瘪嘴的懒懒答道:“是。” 卞四有些诧异,却也并不多问。 进了山中,浦儿不往云际寺去,反倒另寻了一条山路,直奔谷间密林而去。卞四因问为何不往寺中去,浦儿仍是懒懒道:“今日日头好,亓公子必是瞧他的祁白芷去了。” 浦儿跟着修泽时日久了,便知修泽虽不拘言笑,却也从不拘束下人。在修泽面前不敢装病,偶而装睡,倒也无妨。今晨修泽往谷中寻药,这浦儿便装了一回懒,佯作未醒,才得以溜下山去。 此时便嘱咐卞四:“稍后见着亓公子,只说在山上遇见,千万不可说是城中集市上遇见的——”想想仍觉不妥,加上一句,“公子这马,也是为亓公子下山备下的。” 卞四轻笑出声,点头应了。 二人沿着溪水而下,不多时林木渐稀。浦儿眼尖,远远瞧见溪边一个人影,立时跳下马背。卞四也跟着下马,牵了马过去。 一路走来,溪水边丛生的白芷将将坐果。卞四望见远处一名灰衣男子立在溪边,低头再瞧浦儿,一脸恭谨,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此时便听浦儿道:“公子在此稍候,浦儿去去就来。” 卞四闻言停下步子。浦儿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朝那男子而去。 卞四远远瞧着,见那灰衣男子似在细看水边的几丛药草,听了浦儿回话,头也未抬。 卞四稍一凝神,径自走上前去。 愈往里去,溪水渐宽,脚下杂草丛生,混着碎石,愈发难行,行至近前,鞋履袍摆已是尽湿。卞四略有几分狼狈,暗自一哂——随手丢开拎着的袍摆,抬眼却见那男子一身粗布便袍,袍摆系在腰间,裤脚挽起,竟是赤足立在溪水之中——看形容正是那晚竹林中临溪抚琴之人。 “在下京中卞允——”卞四抬手一揖,微笑道,“敢问阁下,可是亓修泽亓公子?” 修泽闻声,稍稍抬眼,眸光极淡的往卞四身上一扫。卞四只觉在此人眼中,自己还不及一株药草值得他花费眼力。
浦儿立在一旁,低声道:“公子,这便是方才山路上偶遇的卞公子。。。。。。” 孰料修泽已收回目光,指间犹自拈着一枝祁白芷,却是越过卞四,俯身拾起卞四身后一双蒲草鞋。 卞四倒也不以为意,收手而立,笑眼瞅了瞅浦儿。 浦儿便追上两步,讷讷道:“公子,这卞公子亦是程公子的旧识——”此语一出,心下便暗悔——亓修泽待那程远砚似是极其简慢,如今说此人与程远砚相识,反倒无益。 果然只见修泽眉心微颦,浦儿立时噤声,纵是有心,亦不敢再替卞四多言一句。 眼见那亓修泽便要趟过溪水而去,卞四轻笑道,“在下与程公子实无多少交情,不过是受人所托,才寻到此处。”说着取出先时阿七交与的瓷瓶,递至浦儿手上。 浦儿不解,拿在手上瞧时,却见修泽将眼望着瓷瓶,开口冷冷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浦儿闻言,忙将瓷瓶交到修泽手中。 如卞四这般精明,听得修泽出言相问,便知此事已成了八九分——原是不肯实言相告,不知为何,此时却觉无法轻易欺瞒,于是稍稍兜了个圈子,口中笑道:“若阁下肯随我下山,自是能见到此人。” 不料此时修泽却将瓷瓶轻轻一抛——卞四眼见那瓷瓶落入水边砾石之间,顷刻碎作数瓣,心头一凉:“这——” 抬头再看时,修泽已涉水而去。浦儿不敢久留,紧随其后。 卞四将心一横,快步追上二人,仍是微笑道:“他此刻正在宸王府中,阁下可愿随我前去?” “让她明日来云际寺见我。”修泽淡淡丢下一句,脚下片刻未停。 卞四一怔,心知多说亦是无用,暗叹一声,便也不再相求,当即折返自去。 暮色渐深,阿七独坐窗前,手边一册棋谱,看似气定神闲,心中却乱作一团,正如盘上落子——杂乱无章。 篆儿立在一旁,见阿七手执黑子,拧眉屏气的半晌未曾落下——忍不住另取了一枚黑子,轻轻落在盘上,细声道:“姑娘方才多送黑棋一子,落在此处便是‘门吃’。姑娘看的,可是这一式么?” 阿七“诶”了一声,点头道:“果然。”暗想怪道白绶安无心授她棋艺,必是早就看出她资质愚钝。一面想着,又对篆儿道:“你倒聪明,如何我就瞧不出?” “妢姑娘闲暇时,曾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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