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一 埈川乱(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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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埈川乱(1) (第4/5页)

今你娘亲不在,若不嫌弃姑姑的针线——”

    “瞧玉姑姑说的!”不等玉娘说完,覃笙已靠在她的肩头,“笙儿只怕姑姑嫌弃笙儿,又怎会嫌弃姑姑?当日一见姑姑,心里就觉得亲近。姑姑膝下没有儿女,可巧笙儿又没有娘亲——今日便让笙儿认了姑姑做娘亲,可好么?”

    半晌未见玉娘出声——覃笙抬眼一看,那玉娘已是双目含泪,见自己笑着瞅她,赶忙向袖间抽出手帕子擦拭。

    覃笙也取了自己的帕子,替她拭着眼角,口中轻轻道:“莫非姑姑不愿认笙儿做女儿?”

    “怎会呢?”玉娘有些无措,哽咽道,“姑姑自是高兴的——”

    “既是如此,从今往后,笙儿便改口了?”覃笙笑着偎进玉娘怀中,软软唤道,“娘亲——”

    听覃笙这一声唤,玉娘心中又是哀戚,又是欣喜,且笑且泣,只将手抚着她的后背,好似安抚小儿一般,口中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忽而想起一事,便起身走去打开妆奁,向内中取出一只手掌大的乌木匣子,又开了匣子示与覃笙道:“娘亲也无什么稀罕物,这还是二十多年前在南边得的,如今给笙儿一只,算做为娘的心意。”

    ——赵暄临去衍西之时,特为将玉娘托与卞四。这乌木匣子,也正是由赵暄亲手交与玉娘。与这匣子一并带到的,另有赵暄自阿七口中听得的、转述绫菲的一句“安好”。

    当日这“安好”二字,由那宸王爷口中轻轻道来,落入玉娘耳中,竟让玉娘觉得,若能知悉绫菲安好,便是此生将尽,也已是值得!

    。。。。。。这厢覃笙抬手接过,细瞧之时,却见是条平淡无奇的赤金链子,口中乖巧答道:“多谢娘亲。咱们娘儿两个,正好一人一只。”

    玉娘不禁有些失神,将余下一只金链收起,轻声道:“这一只,为娘先留着,若还能见到你jiejie,再交给她。”

    “jiejie?”覃笙奇道,“娘亲是说——”

    “哦,”玉娘这才晃过神来,遮掩道,“多年前的旧事了。娘亲当年曾收过一个徒儿,比你年长两岁。。。。。。倒也算不得徒儿,不过是教了她几日奏瑟的指法,后来几经辗转,两下里便也失了音讯。”一面说着,又拿起方才搁在一旁的针线。

    覃笙亦瞧出玉娘神思飘忽,絮絮道了几句家常闲话儿,便起身道辞,向外间唤了婢女练秋,回自己房中去。

    。。。。。。这厢练秋添了新茶,剪过烛花,将素纱灯罩置好,一低头却见覃笙怔怔瞅着腕上一条赤金手链。

    “这链子瞅着眼生,”练秋笑道,“是方才玉姑姑送与姑娘的?”

    覃笙轻点了点头。

    练秋见那链子甚是普通,又细细的无几分斤两,还不及自己腕上戴的金镯精巧贵重,一时便也懒得理论,只接笑道:“今晚那边府里老爷做寿,大公子二公子和几位姑娘并姨娘们都在,阖府难得这么齐全一回,四公子必是赶不回来,姑娘还是早些歇了吧。”

    覃笙不动声色道:“再等一等。许就来了呢?”

    练秋便笑劝道:“不如姑娘先歇着。婢子这就去门房上叮嘱一声,让他们醒着点儿,多留两盏灯——”

    见那覃笙默不作声,练秋只当她应了,便唤小丫鬟小蝉进来服侍洗漱,自己往前院门房去。

    那小蝉年岁不大,在戏班中便跟着覃笙,被卞四一并买了来。覃笙知她呆呆傻傻不甚伶俐,用着反倒省心——此时见练秋去了,因向小蝉道:“天这样早,如何睡得着?我往园子里转转,练秋回来,叫她不必寻我。”说着自己打起帘子出去。

    卞四置下的这处宅院,后头倒也连着小小一个园子,池榭亭台俱全,专有两名家丁在后院角门上值夜。

    覃笙一路走来,瞧见那院角房中亮着灯烛,又有拼酒划拳的吆喝声,便知那二人必是喝得高了,无人出来搅扰,便向那花树下,莲池边,拣了一方青石坐下。

    凝神静气坐着的片刻功夫,一阵风起,吹落了袖间的丝帕。覃笙赶忙探身去捡,不觉间姿势犹是当日练功时拈帕子的兰花指,而那指间腕上的珠翠宝珍,却不再似往日光景——心下微怔,亦不收回手来,却将腕子轻轻一转,兰指一翻,开口细细唱道:“。。。。。。想那时蜜意情深,花似锦,神仙貌,一双人;到头来,红绡断。。。。。。”

    “好!甚好!愈发唱得好了——”只听身后有人将折扇敲着手心,一面拖着长秧儿迭声称赞,一面拿捏起腔调,学着她接唱道,“。。。。。。到头来,红绡断,金钗分,终不过絮果兰因。。。。。。”

    未曾回身便闻着浓重的酒气,覃笙脸上一热,待要摆出一副愠怒之色,禁不住却弯起了唇角:“爷别处吃多了酒,回来尽在奴家这里闹,倒不如不回来的好!”

    “不在这里闹,倒叫爷往哪里闹去?”来人自顾自嬉笑着,一把抱起覃笙便要往园外走。

    覃笙知他身后必是跟着人,当下又羞又急,“放下,快放下!自个儿都走不稳当,若敢摔了我——”

    “你怕什么?”只听卞四忽而压低了声,凑向她腮边调笑道,“便是摔断了允四爷自个儿的脖颈子,也不能摔了允四奶奶的脚腕子——”

    平素在她跟前虽也没个正形,覃笙却瞧出他今次醉得厉害,不同往常,难免动了一番心思,口上却啐道,“呸——哪个稀罕做你的允四奶奶!”

    “哦?”卞四接着她的茬儿,笑,“怎的你房里有人说你稀罕呢?不见我回来,便挑灯熬油的不肯歇下——”

    “谁?”覃笙也不依不饶,“她们哪个说的?”

    “你管!人,人已给你买了来,”卞四话已有些说不顺畅,边笑边含混道,“还要撵回去不成?”

    覃笙便回敬道:“小蝉呆呆笨笨的,才不会乱说——她若敢说,偏要撵出去!”

    ——卞四与她两个笑笑闹闹,跌跌撞撞的回了房,正碰上练秋往前院吩咐完了门房回来,卞四犹将覃笙抱在怀中不撒手。

    那练秋也未料卞四来的这样早,且不走正门,倒从角门进来,此时赶忙上前扶着覃笙下了地,一面吩咐小蝉送茶打水。

    这厢卞四立在当厅,由着练秋解了外衫并各色玉佩香坠儿,又取了家常衫子替自己换下,见那覃笙自去妆台边坐了,便乜斜着眼,笑道:“将方才那段给爷再好好唱一遍——”

    覃笙只管对着铜镜摘发髻上的花翠,口中答道:“偏不!”

    卞四也不恼,当即接话道:“那爷就给你再唱一遍!”此时却见覃笙将手中木梳向妆台上“吧嗒”一撂,不冷不热问练秋道:“水备下没?”

    练秋在旁忍笑道:“备下了。姑娘便要洗么?婢子这就过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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