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五 生死难再匹(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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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生死难再匹(2) (第2/4页)



    暄轻轻瞥了阿七一眼,道:“难不成你果真以为,你那乌末兄只是一个北祁的马贩子么?”

    待那贵客姗姗来迟,已是月上中天。

    隔了琉璃嵌牙围屏,便见一名锦衣男子步入席间,笑语宴宴,执杯与众人寒暄。

    少顷,婢女引了男子绕过围屏而来。绿绮微一凝神,起身施礼道:“奴家见过卞公子。”

    男子探身将她扶起,口中轻笑道:“姑娘叫我什么?如今姑娘与卞四,倒如此生分了么?”

    绿绮闻言,一笑,又福了一福:“允郎——”

    二人只叙了片刻,外间便不断有人来请,绿绮并不往席间陪酒,只遣婢女与众人告罪。因见卞四独自出来,便有人一面高声笑嚷:“如今允之兄远道而来,亦请不动绿绮姑娘,我等哪还有缘得见了?”一面又上前来殷勤招待卞四入席。

    卞四稍作谦辞,便被众人推至席首。来客倒有六七人,皆为陵溪、靖南、青城等地的世家子弟;北衍高门望族之间,本就多有姻亲——座中便有一对靖南吴姓堂兄弟,吴国晙、吴国昭,吴家乃是与青城肃氏齐名的江南大族,族中与京城卞家、定洲司徒氏皆有瓜葛——司徒文琪之母吴氏,正是此二人的嫡亲姑母。

    卞四乃是八面玲珑之人,交游甚广,相熟者皆知他随和好性,吴国昭又自恃交情与别个不同,直道卞四来的迟了,执意要他连罚三杯方罢,余者也纷纷附和。

    卞四难以推脱,少不得依言照做——不想待婢女将那酒杯奉上,竟是南人分酒用的硕大酒樽。

    卞四饮尽一杯,一面亮着杯底,笑向众人道:“今日初来乍到,莫不是卞某何处开罪了诸位?”

    那起人方才等得久了,各自面上已带了几分薄酒,下首便有一名年岁稍轻的笑道:“岂敢岂敢,皆是国昭兄的意思!”

    吴国昭吴国晙正一左一右陪坐,那吴国昭便也借着酒意,向卞四道:“有何不敢?你与你主子,拐着弯消遣完了定洲,又来消遣我们——大伙评评,该不该罚!”

    众人大笑,连声道该罚。

    吴国昭眼见着卞四不动声色又是一杯见底,接笑道:“且不提定洲邬氏,倒是司徒老爷子,想必如今更添了年岁,心宽体胖,精力越发不济!上回你们打着替宫里采买的由头,便将他们定洲这点子家底摸个一清二楚,今回莫不是将咱们陵南世族与那起西北蛮夫一般看待?若依我说,三杯还是少的!”

    卞四心下明白,吴国昭所指,必是宸王被困,迫使定洲各大世家筹措赎资之事,抑或自己与兄长卞审借采买宫瓷之际搜罗定洲官册券契户籍等等走漏了风声——倒也不好明言,一面含糊其辞,一面笑着讨饶,只推说不胜酒力。

    吴国晙不似其弟那般心性爽直,便在一旁打岔:“出门前叔父还叮嘱,贵客远来要好生款待,如何就忘了?”

    可巧此时屏风后琴音一转,忽而换了一支曲子,席间便有人借此附和道:“既是不胜酒力,余下这最后一杯,不罚也可——改罚允之兄将绿绮姑娘请出与诸位一见,如何?”

    卞四面上似有几分为难,却也依言遣了一名侍女往屏后去传话。不多时侍女回来复命:“姑娘谢过诸位公子盛情——”

    一言未尽,吴国昭便冷笑一声:“少与我这里惺惺作态!如今这绮桐馆不知立的哪门子的规矩!若是陈书禾来请,她也不肯露面么?倒也怪了,既是自诩心比天高,却偏偏瞧上一个钻营奔竞之徒。”

    吴家乃是可与姬氏比肩的前朝望族,而吴国昭瞧不起庶族白衣,较寻常世族子弟更甚,故而众人俱是讪讪陪笑,一顿劝酒布菜遮掩过去。

    谁成想琴声一滞,那女子竟绕屏而出,唇带浅笑,向众人盈盈施礼道:“奴家虽是低贱之身,却也自认知礼有节;恰如陈大人,出身微寒,却无碍他心贵如兰,即便是某些世家子,也难望其项背——”

    绿绮听不得旁人随意诋毁陈书禾,而她这一番话,亦恰恰碰到某人痛脚。“好一个‘心贵如兰’!”那吴国昭起身接话道,“听闻姑娘亦是饱读诗书,博古通今之人,殊不知古书有云:高下有别,士庶天隔,是为正道?”

    “奴家实不曾读过什么书,何况是古籍?奴家只知即便圣人所言,亦未必句句至情至理。”绿绮浅浅一笑,又道,“若论士庶高下有别,当今天家,由前朝至此,传世亦不过三百年,比之姬、吴、肃、邬、卞、云、潘、司徒八大世家,自是远不能及,如何却能君临天下,百国来朝?”

    众人不意这女子如此巧辞善辩,搬出赵姓皇族压制诸姓,倒叫吴国昭难以反驳——赵姓初得天下之时,门第确然远远不及姬、吴等等诸姓,曾有好事者道靖州姬氏不与皇族联姻,看似明哲保身,实则却是作为中土第一世家,骨子里便轻视赵姓的根基浅薄。

    而即便根基浅薄,毕竟贵为皇族,此刻若是再辩,未免有大不敬之嫌,偏偏这吴国昭恼羞成怒,口无遮拦道:“便是天家又如何?先帝亦曾亲口说过,‘二百年天子,尚不及姬吴’!”

    “国昭!”吴国晙忍不住在旁斥道,“休得胡言!”

    此时绿绮却谦然笑道:“既是先帝也如此说,吴公子所言极是,奴家甘拜下风。”一面说着,竟由婢女扶着,款款自去了。

    所谓高下立见,也不过如此——吴国昭此刻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失仪,面上一阵红红白白,酒意也散了大半。

    卞四不禁将抚掌大笑:“好一个绿绮,经年未见,更令人刮目相看了——”

    吴国昭虽性急好辩,却非心胸狭窄之人,此时自嘲一笑:“怪道明苡也拿她不住!今日一见,方知果真是个奇女子,吴某才是甘拜下风!”

    一时重又落座。席上又是觥筹交错,又兼高谈阔论。卞四虽看似不折不扣的闲人,而体己的旧交故友,却皆知他手段活络,消息通灵,难免被众人追问京城之事——卞四揽过身旁一名姬人,执盏笑道:“如此良宵,与其清谈误国,不若只道风月——”

    众人倒也捧场,道起前不久上陵围猎一事。说起此事,又有人提及太子大婚——江北世族,虽也注重门第,却不似陵南诸世家,决然不与异族结为姻亲。当日衍祁议和,两国联姻,陵南世族一致极力反对;衍帝却倚仗衍中邬氏、司徒氏及沐阳潘氏,执意命人前往祁地迎回郡主——如今大礼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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