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八 缁衣伴佛前(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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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缁衣伴佛前(3) (第2/4页)

 及至上了车中,方觉周身乏惫,胸口亦隐隐作痛,却不知究竟是身疲,抑或心倦。

    行出不远,又见一行车马驻在道口。暄只当是刑部主事秦嗣业、此番奉密旨鸩杀宣王世子之人,不禁更是眉心紧锁。

    未料近前去,却是已静候在半山多时的邱邕,另有一名灰衫男子。那男子薄面微须,身形羸弱,将入不惑之年,便已是鬓发斑白,手撑一柄青竹杖——正是司天监监正弥须唯一尚在人世的第三子弥溯。弥溯此人,承父训,深谙玄空、葬法;此番皇陵复修,上命其领西陵风水堪舆之事。

    因见邱邕立在道旁,暄遂命落车相见,笑向邱邕道,“倒未曾听先生提及,先生与弥先生竟是旧知。”说着又含笑拦下正欲下拜的弥溯,“弥先生无须多礼。”

    此时邱邕说道:“王爷许或不知,弥先生尤擅相术。今日不妨请弥先生为王爷相上一相。”

    邱邕如此一提,暄与弥溯二人,虽应得皆有些勉强,却俱无异议。

    那弥溯先是自谦一回,又垂目揖手道:“王爷美名,京城皆知,竟也无需相看,必是富贵荣耀之相。”

    如此敷衍,暄亦只是一笑,正欲作罢,却听邱邕在旁说道:“还请弥先生细解——”

    弥溯只好又道:“溯推演之事,只在十载之内。再要远时,便不敢妄断。”

    见暄并不接话,邱邕便道:“弥先生尽说无妨。”

    弥溯望一眼赵暄面上,又垂目道:“十载之内,王爷当享无上荣华。。。。。。位极人臣。”

    此话说得既是在理,却也无趣——如今赵衍皇族,唯有宁王一脉与皇室正宗最近,暄已贵为郡王,他日若有功勋,封作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不为过。

    暄微微一笑:“谢吉言。”又与邱邕道,“雨后山路泥泞,弥先生既是徒步而来,不若乘先生的车马行路,先生便与暄同车而行吧。”

    邱邕与弥溯各自谢过。邱邕道:“待邕送过弥先生。王爷先请。”言罢独自引了弥溯往自己车中去。

    行至稍远处,身侧并无旁人,邱邕便问弥溯方才所言,十载之后又当如何?

    弥溯见终究推搪不过,长叹一声道,“王爷实乃面慈心善之人。不出十载,恐将是凤凰别栖,徒做嫁衣——”言罢便与邱邕作别。

    待邱邕折返,二人先后上得车去,暄因问道:“先生何故如此?”

    “王爷大可放心,弥溯与邕乃是多年故识,必不会向外人言。”邱邕言语虽淡,却又似别有深意,“相师术士,所言虽不足信,却无妨一听。”

    暄无心再提,只阖目道:“若非秦嗣业出面,此番我欲私见世子,恐是不易。。。。。。此人贪财好利,下月初六他的长子迎娶成恩侯之女,我虽不出面,礼倒不妨备得稍重些。此事便交由先生费心吧。”又吩咐车夫道:“先送邱先生回城。”

    “情深意笃,并不在朝夕相对。”邱邕便道:“王爷可是还欲往碧芷园去?”

    暄知他言下之意,乃是如今需念及阿七已为苏氏族女,私下相见于礼不合,恐落人口舌——暄并不相瞒,直言道:“先生不必再劝,我自有分寸。”

    。。。。。。却说那潘景荣邀了隋府四女游园,隋家三位女儿,嫡长女安君曾随温氏觐见太后,恰巧当日景荣亦在熙和宫侍奉,因了一面之缘,此刻与景荣言谈间便从容许多;次女宜君、幺女宥君年岁尚小,虽略显拘谨,倒也不失端淑风度;唯有那苏七娘,神色淡淡,挑不出不妥,容止间却又不似寻常仕宦之女。

    景荣自幼便随沐阳长公主出入,名门贵女所见极多,竟也不曾见过如苏家七娘这般的女子。

    几处景致游赏过去,那潘氏景荣笑语嫣然,细细与众人说解,全无骄矜之气,不多时已与安君甚是熟络。

    行至一处敞阔水面,对岸葱茏碧木掩映之下,恰是唤作昙英的那处院落,景荣便邀众人游湖而去。偏有宥君不惯乘舟,央二姊留下陪她,那苏七娘便轻声道自己亦不惯舟船,愿与宥君二人自岸上走去。景荣便与安君宜君登船而去。

    湖上风光更胜,欣喜间安君亦觉一路行来苏七娘言谈稍嫌冷淡,唯恐失仪于郡主,便笑向景荣道:“这位苏meimei,平日里便是如此,郡主莫要见怪才是。”

    景荣亦笑:“安jiejie不知,我在家时,亦是如此不言不笑的,今日见着诸位姐妹,因觉亲近,才话多些。”说着见那宜君只在旁含笑陪坐,便又赞她腰间所佩香囊活计鲜亮——说笑间已近了昙英园,众女下得舟来,寻了一处凉亭,等着那二人。

    景荣便与安君宜君说到昙英园原是孝敏皇后休憩之处,继而又提及曾与此处同名的昙英阁,便是如今的望春阁,百年前曾毁于大火,依原样重建,却改称“望春阁”——此间却有一段公子恪与孝敏的旧事,闻之令人唏嘘——景荣自长公主处听来,因涉及宫闱秘辛,不便为旁人所道,可巧安君曾有一位曾姑母,乃是旧时宫人,便也略有耳闻,此刻与景荣二人虽未点破,心中却也明了,各自感叹一回。

    这当口那苏七娘与宥君已沿着湖畔花径徐徐走来,众人便一道往昙英园去。

    院中自是花木扶疏,景色怡人。入室更见陈设华贵不失雅致,且多为当日孝敏所喜之物,皆贡自西南州郡。

    景荣便将几样尤为精妙之物一一向诸女道来。内中却有一副十六扇云母绣屏,绣工精美绝伦,所呈西南四时风物,亭台楼阁、鱼虫花鸟,直如丹青描绘一般,唯见慧心,不觉匠气——正是川中陈氏丹娘亲手所绣,孝敏最为珍爱。景荣口中叹道:“后世人只说一个‘绣’字,竟是辱没了它。如今能与丹娘所绣媲美的,亦唯有青城肃家那位玟jiejie。听闻储君大婚之时,肃家便呈了出自她手的一幅雕绣雪梅,万朵白梅,却绝无一朵雷同,其慧心妙思,真真令人叹为观止,只可惜无缘一见。”

    隋家姐妹闻之俱是倾慕不已,连连赞叹。独有苏七娘,似与周遭满目华彩格格不入,只淡然立于屏后——此刻方知当日身在青宫,肃夫人缘何会对自己有那样一番言语,不由得更觉心意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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