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八 缁衣伴佛前(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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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缁衣伴佛前(3) (第3/4页)

 一时间出来厅房,众女又往后苑花廊内坐下,饮茶闲谈。如此年岁的贵家女,平日里无非便是针凿女红书画琴棋,此刻口中谈的亦离不了这些——精巧绣品、所读书卷,甚或宫中新澄的胭脂——倒也十分投契。

    “苏jiejie——”景荣一声唤,令正自百无聊赖、不知神游何处的苏七娘回过神来,“瞧瞧今年园中新晒的花儿吧。”说着笑将几只织锦香囊递上。

    苏七娘双手接过,方见不知何时有侍女端来许多花囊香袋儿摆在桌上,安君等人亦在翻捡细看——遂拣了内中盛着茉莉的,可惜却是明黄绣面,心觉不妥正欲丢下,身旁宥君已替她另选了一只,“这个最配苏jiejie。”

    景荣亦笑:“果然,这绛紫色与苏jiejie很配。”

    不想苏七娘接过轻嗅了嗅,微一拧眉便丢开了。

    宥君不解道:“这只不好么?”

    “内中像是栀子。”只见她轻轻一笑,道,“我不喜栀子。”

    景荣闻言,心底莫名一沉——仿佛先时青菂曾与她提过,谁人最不喜栀子?深望一眼面前敛眉浅笑的女子——难怪连母亲亦是不解,宸王分明与苏府素无往来,却突然向苏府求亲!那宸王府的近侍莫非竟是她么?

    尚未婚嫁,便行苟且,如此不循礼教、寡廉鲜耻之事,于景荣而言,单只一想,已是万万不该——景荣心中早已羞辱难当,面色几难遮掩。

    偏巧有婢女奉上茶来,那苏七娘随手接过一盏,先递与郡主——望去如此清清净净的女子,此刻落在景荣眼中,早已是污秽不堪,连她手中的茶盏,亦万般嫌恶,不肯触碰——景荣当下便微微一躲。

    此间异样,安君宜君在旁俱瞧的分明,不禁满心惊诧。苏七娘却神色自若,亦不觉失了颜面,只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安君便小心开口道:“方才郡主陪我姐妹几人赏游大半日,想必也劳累了——”话音将落,便见景荣借此向安君等人作辞,言语清冷许多,再不复先前那般亲切。

    众人忙起身相送。

    折返之时,虽不明内情,而安君最是谨言慎行、心细如发,思前想后,便觉正是苏七娘道了句“不喜栀子”,立时让那郡主变了脸色——此刻当着苏七娘的面,安君却丝毫不提。

    稍后又有婢女进来,领着隋家姐妹往各自房中去。

    众女将出了花厅,便见一名女官匆匆走来,道沐阳长公主有请,却单只请了苏七娘一人。

    安君心内更觉不妥,却苦于不能多问,与两个meimei送出园去,遥遥望着苏七娘登上一辆朱轮马车,随一行宫人去远了,方回了院中。

    。。。。。。秋坪之上,方圆百十丈,皆立起鹅黄围帐,隔得极远仍能闻得内中呼喝跑马之声。秋坪外半山处一座六角凉亭,掩在如火红叶之间,外间瞧去只微微露出一方檐角,而人在亭中,山下马场却是一览无余。

    朱轮马车自山道上徐徐而来,将将停稳,便有人将厚重车帘撩起。落日余晖骤然泻入车内,阿七尚不及抬手遮挡双目,已被人一把抱下车来。

    方才甫一上车,她便瞧见座上搁着一袭男装,又有宸王府的一面腰牌,心知要见自己的人,必是打着长公主的幌子,遂安心在车内换过男装——此刻双臂环在他颈上,并不抬头看他,却听他在自己耳畔低低说道:“还是这样打扮好看。”又道,“这些时日在隋家住着,可曾有人使你作难么?”

    阿七只摇一摇头。暄便接着笑问:“听里头宫人们说,方才长公主赐了一对猫眼儿坠子?”

    阿七便“嗯”了一声。

    “分明是瞧你耳垂上不曾穿孔。”暄笑道,“长公主必是听到了风声,不然亦不会无缘无故请隋夫人带了几个女儿过来,又执意将你们留下。这段时日不少内外命妇来此,而幼箴亦在,叫她认出你来,倒也麻烦,竟是我疏忽了。事已如此,往后无论遇着长公主、幼箴,抑或宫中妃嫔,莫失了礼节便可,不必瞧人脸色;如你这般泼辣,她们若敢为难你,只管顶回去便是。”

    “再如何嘱咐,亦是白费口舌。”见阿七心不在焉,暄忍不住叹道,“我知你只在我跟前张牙舞爪,遇着旁人,倒如病猫一般——将将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阿七口中懒懒应下,手指绕着他领间素白披风的系带,见他内中亦是素衣素袍,便低声问道:“穿成这样,打哪里来的?”

    暄抱了她向亭中石栏上坐了,一面吻着她的额,一面敛了笑,答道:“今日去了西陵。”

    阿七抬手抚过他的鬓角,只觉指间微潮,问道:“那边山中还未放晴么?工期必又延后了吧?”

    “今岁京中多雨,西陵尤甚;”暄神色愈发黯淡,言语中亦带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倦怠,“往年此时,正是秋高气爽,最宜围猎。想来,倒有两年多不曾往围场去了——”

    阿七隐约觉出他忽而变得心绪低沉,又有几分恍惚,便不再提西陵二字,只笑问他:“上陵围场么?上陵可是京中最好的一处围场?”

    “父王在京郊的园子,亦连着极好的一片山林,既有珍禽,亦有猛兽,丝毫不逊于上陵。”暄拥着她,口中梦呓一般轻轻说道,“七八岁上初次打围,便在那片林子里头——阿七,你可见过皮毛角蹄俱是雪白的鹿么?正是那次,永谷与我,猎得一头白鹿——”说到此处,暄突然顿住。

    阿七终是抬起头,望着暄略显苍白的脸颊,却听他低声对自己说道:“阿七,随我回去一晚。长公主与隋府那边,我自会打点妥当,不叫人生疑。”

    阿七却笑道:“此等掩耳盗铃之事,你当旁人皆是傻子么?我虽不怕这些,如今既与隋家姐妹一处起居出入,又岂可因我而有损她们的声名?如这般与你相见,已是不妥——”

    暄不再看她,黯然一笑,道:“罢了。”

    阿七从未见他如此心神委顿,便柔声问他:“方才听你说的,永谷是谁?你的旧时好友么?”

    暄阖上双目,许久,涩然答道:“他。。。。。。是我的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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