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五 新酒煮青梅(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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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新酒煮青梅(2) (第2/3页)

胜其烦,避世已久。”

    “当世唯一的彭夔传人,通晓兵阵奇门,机关异器,”川五亦叹,“前朝康邺得彭夔而得天下,彭夔后世弟子,想不被盛名所扰,亦是难事。”这厢自顾喟叹,未留意宗毓已将目光投向楼下的熙攘街市。

    原本不过是无意一瞥,只见道旁恰有个投壶博戏的摊子,围了恁多人,内中一名高挑男子,另有一名少年,尤为惹眼。少年连连得中,孩子般又跳又叫意兴正高,身侧男子则面带浅笑,抱臂旁观——

    这厢少年扬臂又投出一记,对男子道:“若再中三回,需得陪我再看一出傀俑戏才行!”

    男子听了便有些哭笑不得,“翻来覆去总一个曲目,记也记下了,倒要看多少出才够?不如回去我给你演吧!”

    “你演我才不看!”少年倒似被那男子宠惯了,全不领情,自顾瞄着地下的锡壶,“哪有那些傀俑好玩!”

    边说着,果又连中,周遭一片轰然叫好声——少年咧嘴一笑,向衣摆上蹭蹭两手的浮土,分开人墙走了出去。

    眼见两个身影没入人群,宗毓这才收回视线,此时再想,比之少人能及的技艺,少年眉眼间的飞扬神采,更令人驻目——却听川五从旁道:“宗毓兄?何事看得这般入神?”

    宗毓便道:“近日镇上接连几场盛事,赛锦、赏花、斗酒,城中城外都热闹非常,川兄不妨多住些时候,容小弟略尽地主之谊。”

    川五倒也欣然应允,“听闻今岁油桐花开得格外好,是百年难逢的胜景,此番定要多多叨扰几日了!”

    宗毓笑道:“小弟正正求之不得。”

    川五便叹:“若说起前次川中有此胜景之时,当是‘帝后同游’——可惜如今只能在那傀俑戏中才得一见了!”

    却说离方才那投壶摊子不远,当街支起高台,竖一面细绢白屏,四周围得里外三层水泄不通,里头正摆了出傀俑戏,演的亦恰是为后人津津乐道的一段——花开极盛,帝后共赏——说的便是公子恪与孝敏。

    阿七让暄背着自己,两手撑在他肩头,伸长脖颈望去,只见那白屏上绘了山影云霭花树楼台,而台前被丝线牵引着四肢的木制傀俑们,或行或驻,或是踏马赏游,或是凭栏观景,个个活灵活现。

    弦乐起时,两个傀俑移至最前,一个长袍执扇洒然倜傥,一个簪花着裙娉娉婷婷,不消想便是年轻帝后,扮作寻常赏花男女,油桐树下初初相见,便各自情愫暗结——百多年前的一幕,藉此惟妙惟肖的重现世人眼前。

    谁料这一回接下演的,竟不是照着原来的本子——眼前蓦的一暗,丈许宽的暗色丝屏徐徐展开,屏上重墨渲染,浓云密布,好似薄暮过去,夜色降临;与此同时,绵软丝竹变作喧然锣鼓,更有金铁相击之声,赫然一副征战之象。

    底下正不明所以,便听屏后一个沙哑年迈的嗓音高声诵道:“龙夔宝铁,云甲苍苍。撼天地兮日月,威四海兮人皇!”

    周遭喧嚷忽的沉寂下来,绿荫外仍有烈日高悬,在场众人却无不震慑于一股森然之气,仿佛断了线的傀俑,一个个立在当地。

    酒肆中临窗而望的男子眸光一凝,手掌击案而起,沉声道:“不好,宓罗巫人!”

    伴着宗毓这声低喝,疾风顿起,木桩与绢帛搭就的高台骤然崩塌,砸倒众多围观之人,却迟迟不闻哀号惊叫!

    身披灰帛的苍老男子自丝屏后缓缓走出,将本就伛偻的腰背又压低些,施礼道:“旧时帝王的幽魂早已沉入宓水,今日新主可真的愿渡水西去?”

    老者面前的布衣男子目光沉静,却透着君主一般的威严,“既能不计前嫌,我将不负阁下一片盛情。”

    “那么在下便在宓水之滨,静候贵客来临。”

    风声呼啸,卷携起无数落花与碎石,唯独老者与这男子,连肩头发丝亦是一动未动。

    不知是惊是惧,只觉一阵阵寒意沁入周身,如同青潼城外被阿古金以指划过额头,又如同在影邑晏府内莫名陷入昏睡——狂风中阿七根本无法看清对面老者的样貌,也辨不清他二人的对话,若不是一只手还被这男子攥着,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此时老人将目光转向阿七,“至于这位夫人——我已很久不为生者占卜,可是见到她,却想留下几句话来。”说着微微一顿,似是等对方应允。

    “荣幸之至。”暄越发攥紧了阿七的手,口中却极是淡然的答道,“阁下但说无妨。”

    “端坐在帝王之侧的,究竟该是何人呢——”老人缓声自问,最后道出叫人难以琢磨的一句,“明明手握轩辕的女子,却生就远行的双足。”

    。。。。。。闹市之中的异象终于惊动了驻在隔街的川东骑,巡城校尉快马驰来——一声令下,铁甲兵士们将傀俑戏台团团围住。

    但见众人惊恐不已,哀叫连连,极其狼狈的各自从破碎绢帛下爬出,倒有许多别处跑来的孩童,原本在笑笑闹闹的哄抢散落一地的木俑,此刻突然看见一圈寒光闪闪的兵刃,唬的纷纷开始大哭。

    校尉就近拎起一人问询,那男子早已面无人色,哆嗦了半日方道:“是。。。。。。是宓罗人,他们说。。。。。。说。。。。。。”终究没能道出个所以然来,被失了耐心的校尉狠狠掼在地下。

    此时只听背后有人轻笑道:“简将军稍安勿躁。”校尉回身看时,见是两名华服公子。

    校尉对宗毓冷眼相向,倒是对他身旁的川五恭敬有加,拱手道:“川公子竟也在此,在下失敬!”却说这简校尉,正是简秀凤胞弟,名字取得亦同他兄长一般十分秀气,唤作“秀英”。

    宗毓倒丝毫不以为意,川五则略带尴尬的清咳一声,“正欲寻个时机前去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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