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八 血书沉琴(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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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血书沉琴(3) (第1/3页)

    于是放开手之前,眼中重又透出笑来,轻道:“你可知么?在川地,男人饮了女子手中的梅酒,就好比历过三书六礼。。。。。。此后到老,到死,便要做一世夫妻,一世都不分离。”阿七果然听得别开脸去,喉中哽了半日,忿忿丢下句“才不稀罕!”心内却在暗自替这男人着急——这样出尔反尔,倒要如何了局?那川西伯岂肯甘休!

    不远处兵刃森然出鞘之声令人心胆生寒,被厄古扬臂制止;而席首川西伯倒也还面色如常,特命侍从重新引了客人入席。

    依次落座,鸦雀无声。

    权家与川西伯府平素倒有些交情——宗毓悄对兄长施以眼色,宗秀见状只好先出面圆场,清了清喉咙将要开口,便听上首宸王忽而笑对川西伯道,“此来正有要事。我有一子,名唤元翀。”说着目光已转向宗秀。

    宗秀领会的却快,赶忙起身,接着宸王之语,信口将那素未谋面的小儿极赞一番:“翀公子乃王爷膝下独子,老王爷、王爷皆对其视若宝珍。公子天分过人,听闻小小年纪已能属文断字,骑射更应不在话下。待得长成,必亦是龙章凤姿,才具惊世!同密公主岂不正是珠联璧合,一双玉人?”

    至此座中才恍然大悟,原来宸王竟作如此打算!厄古同川西伯相视一望,毫不掩饰的直言逼问:“据厄古所知,翀公子年方三岁,生母亦非王爷正妻,而今王爷又如此看中夫人——敢问权大人,却叫我主如何允婚?”

    虽明知双方皆难得罪,宗秀亦只能陪笑道:“莫非厄将军以为,我赵衍堂堂郡王之子,竟配不上伯府公主么。。。。。。”

    话音未落,便听下首有人放声大笑,“王爷不知倒还罢了,权大人竟也不知?如今中土乱军四起,慕南罂被困埈川分身无术,而南人联合北祁,眼看便要攻入京中!莫说什么郡王,便是亲王、天子又如何,整个皇城都已岌岌可危,全凭一个林又照苦苦支撑,朝夕就要换了称谓!”

    如此狂妄之语,宗秀却反驳不得,其实他心内亦觉不解——明明战事平定,本该天下归一之时,何故世家们却异心四起,更兼匪寇横行,外邦起变,生生搅成了一团乱局?

    厄古接着道:“王爷既诚心前来,至于勤王靖难抑或争雄夺鹿,宓罗皆可倾力相助,只不过——”

    暄始终不动声色,这时突然打断厄古,沉声发话:“厄将军果然是能言敢言之人。将军面前,我可向国主许诺,密公主将嫁给我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他定会承继父志,立下不世之业!”

    。。。。。。“砥者,厎石也,嵥而不移;桴者,舟筏也,顺流逐波——”夜雨过,晨风习习,满庭婉转鸟啼声中,朗朗童音格外动听。

    诵书的小娃娃一身素白衫裤,外罩艳红长衣,形容虽幼,而眉宇间的清俊秀异却已崭然初现,只不过这副样貌,乍看似乎既不肖父,亦不算肖母,王府内外渐渐已有私议——宸王美则美矣,却非此等英毅之貌;而其母娬夫人,出身微贱,面容则更如她的性情一般,婉约柔弱。

    却说这小娃娃有板有眼的诵毕,向来严苛的先生不禁露出赞许之意,口上却并不言明,只蔼声叫小娃娃坐下,另点了后座年岁大些的小童,“这段《砥桴论》,便请昱公子为大家说解。”

    被称昱公子的小童,六七岁光景,乃是赵琛长子,赵琛正妻田氏只得一女,赵昱为妾室凤怡所出。

    这厢冷不丁被先生点了名,昱手中还攥了只新淘换的葫芦蛐蛐罐儿——慌慌张张站起,小手向身后一藏,支吾半日也没能道出个所以然来。

    座中小童们纷纷发笑起哄,昱羞得满脸红涨,眼看汗珠都滚了下来,忙趁先生取戒尺击案震慑一众顽童的机会,伸脚踢了踢旁座,压低声唤道:“小予?小予!”

    旁边叫小予的,也是个六七岁的男孩,此时便把书案上草草写好的字纸用书本掩上大半,悄没声响的往昱眼前一推——

    昱觑了两眼,头一个字便不识得,垂头丧气正没个开交,便听厅外传来珠玉轻响,有人“咯咯”轻笑,娇声道:“先生好生偏心!”

    旁人先倒不论,红衣小娃娃立马从圆杌上弹下地来,蹦蹦跳跳奔出厅去,一头扎进女子怀里,“翀儿乖,皇姑姑抱抱!”

    却见幼箴抬手便是一记爆栗,“你才不乖,偏不抱你,姑姑抱昱儿去!”边说边撇开元翀,轻提裙摆迈入花厅,对先生道:“我看这课业未免太赶了些,《砥桴论》岂是这起小孩子们说解得了的?他们哪及元翀伶俐呢!”

    这厢说着,眼波微转,仿佛刚刚才留意花厅最角落里那名身着狮纹绢甲的年轻男人,挽了挽唇,露出极似任妃的妩媚笑容,“好巧,林将军。百忙中稍得余暇便来学里听书——看来宫人们所传倒是真的了。”

    只见那男人一言不发,缓缓站起身来,日头透过花窗照着他那身铁青绢甲,似乎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冷而硬的铁腥气,恰如剑刃之上一束寒光。

    “听闻将军前些日偶感风寒,染了喉疾,口不能言。”幼箴走上前,笑语盈盈,“我这里倒有一剂良方,为母妃家中祖传,今日便誊了来送与将军。请将军莫要推辞。”

    林又照稍作迟疑,依言接过婢女呈上的扁方铜匣——如今皇城内外交困,这林又照兵权在握,比之先前,其势更盛,上上下下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希图攀附,他却一概不应,近日来更藉口喉疾避客,谁承想倒被这幼箴公主毫不避讳、落落大方的堵在了书堂。

    只听幼箴道:“不瞒将军,今日来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通融——准幼箴同肃夫人一见。”衍帝病重以来,移驾碧芷园休养,宗室之人多入园随侍,青宫女眷亦被软禁于此。

    见林又照一脸漠然,幼箴接着道:“肃夫人从南边儿来了这几年,一直不服水土,每每夏秋之交便生喉疾,”说着轻轻一笑,“同将军倒似一个症候。说来我母妃与她亦算同乡,往年都是母妃亲配了丸药与她,今岁。。。。。。”说到此处忽而停住,眉眼自顾一低,含笑不语,哪还像往日那个刁蛮跋扈的皇女?

    林又照难以推辞,却也不肯掉以轻心,索性亲自带路,将幼箴领至绵枫苑。

    绵枫苑居于碧芷园西北,本就是个僻静园子,景致亦不出彩。往日里肖妃好以恭淑礼让示人,故而选了此苑作为下处,现如今更成了拘禁之所,加之秋近,愈发显得凄寂冷清,入门便是一径的乱草败叶,回廊转折处三两宫人懒散围坐,漫声细气的说笑闲谈——在她们眼中,外头世道再如何乱,凭林将军的盖世神勇,皇都自然固若金汤。

    这当口,一女子满脸倾慕的道:“听说那日祁人在北城门外跪上降书,将军却连正眼都不瞧,一剑斩断了盛降书的锦盘——”

    另一女愁道:“可真是不巧,有条斗篷上的毛领儿今冬正该换呢。往年仲秋宫里还能分派些祁地的白狐皮子,如今这一开打,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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