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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2/5页)
内容却是单一的,尽是关于我表妹的一些不连贯的情节与片断。这些情节与片断不断地重复,直至我精疲力竭,不自觉地睡去。待重又醒来时,便什么也记不起了。 我便竭力地想象表妹死后的结局,或成为野兽的腹中之物而醉倒了野兽或……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任细菌慢慢地吞噬直至只剩下一堆枯骨。 想到这里,我蓦然惊醒,不,这是不绝对可能的!我固执地反对着这个必定如此的事实,已然无法安静地呆下去,我必须出去活动一番。 外面的阳光是炽热的,却无法驱走我的寒冷,我瑟瑟地发着抖,木然地走着。突然眼前一亮,莫非是尚美?她与表妹极象。心中一急,便急步赶了上去,却只遭了一句“神经病”的骂,原来不是。 继续走着,分明听见有人在喊我,莫非是表妹?定睛看去,是尚美!只见她一副村姑的打扮,扎着一对小羊角辫,正歪着头冲我笑。 我忙赶过去,她的的确确是尚美。但她拒不肯承认,只幽幽地告诉我,她要回家,说家是遮风挡雨的地方,累了,就必须回去,这是人们需要家的理由。 我也曾疑心自己产生了幻觉,但这绝不是幻觉,因为临别时,我们握了手,她的手是温热的。 她依然是那样大方,那样爱说爱笑,说表妹虽已去了,也曾利用过她,但她仍是她崇拜的对象,所以她的去首先告诉了她,她还给我看了她的信,信上说这样的方式才是她追求的目标,尚美表示坚决支持这样的观点,说只有这样才是最干净的,表妹已告诉了她的去处,有朝一日,她也是要去的。 既然一切都这样真实,可她为什么非要不承认呢?我实在搞不清,也弄不懂。 待我的意识稍稍恢复时,她已经去远了,但依稀仍能够看到她的背影——那是一条泥泞又充满了荆棘的路,她的脚步蹒跚却坚定…… 就在那个瞬间,我仿佛到达了一种境界,但绝非表妹那种放到经历里反复浸泡才最终形成的付诸于行动的矢志不渝的追求,而是由于偶然事件撞击在突然间形成的,就象一只易碎的玻璃瓶子。 所以,当我迷迷糊糊地连账都没结就赶回家时,立即就被现实所打碎,具体实施者便是我的妻子杨丽。在这里,有必要再解释一下她。 自打发生了阿牛事件,杨丽便开始主攻企业管理。 不要以为文化水平低的人就不能学习,也不要以为文化能够改变人的本性。文化是有深度和广度的,如果能够达到必要的深度和广度,我猜测,文化或许连人的本性也能改变,当然,这种改变必要首先表现到气质上,一种有涵养的让人无论怎么去看都觉顺眼的高贵品质。 所说的“不能改变人的本性”,必是因为深度和广度不够,而且文化导致的人的本性的改变,不单纯需要知识,更需要一种环境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我们且不去重复和讨论我妻子杨丽的刻苦和努力,单说她必是缺少了这样的环境,而且知识的学习也没有达到足够的深度和广度,所以她变成了一个矛盾重重的女人。 ——她能够倒背如流一些经营管理上的经典和相关的法律条文,说话也不再象过去那样无知且不着边际得令人发笑,而是经常地引经据典,偶尔也能冒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点子。 知识无疑让她变得自信,但她的自信却是超人的,因此让人无法与之交流。 譬如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只顾引经据典地去背诵一些别人根本无法搞懂的经典和条文,不仅让人觉得她分明在卖弄,而且早已偏离了与你交流的主题,不时地还会停顿下来以嘲笑你的无知,让你唯有感叹她的博学和她电脑一样的脑袋,交流却是谈不上,因为她根本没有或许也不屑听懂你的话。 这样的女人必固执,固执就容易走极端。所以说,她对于表妹行踪异乎寻常的关怀肯定是假的,我分明已经读懂了她的意思:她真的死了吗?不可能吧?莫非又耍手腕出去销魂了三天? 由于读懂了她的意思,她那些假亦真的表演便显得荒唐、可笑与庸俗不堪。是的,表妹是经常耍一些小手腕,但这次不是。我文不对题却肯定地说,之后便不屑再回答她没完没了的“关怀”。 这样的女人必这样:我越不回答,她的疑心越重。 2 疑心重虽不再象过去那样撒泼,但仅没完没了的唠叨就足以让你受不了。不要不信,女人的唠叨当真象一把刀,可以挑战男人的耐力极限——让人浑身冷嗖嗖的,虽明知刀不可能落上脖颈,心里却是紧张得要命,这感觉还真不如一刀切下去来得痛快。 不痛快,也必须默默地接受,因为父亲去世了,我不敢有哪怕是丝毫的疏忽与懈怠。这就是男人的荣耀。荣耀实际上就是压力,荣耀越高,压力就越大。 人的出轨,往往就在压力最大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人的思维由于压力最活跃。所以,生存之道在于压力。只是压力是有限度的,必不可超出必要的限度,一旦过了限度,就会造成大脑的“假死”。 “假死”即空白,无色无形,任鬼斧神工也无法雕琢成形,任马良之笔也无法绘成颜色。 其时,人的感觉必是无边的寂寞与无聊,并伴有阵阵淡淡的恐惧。 “假死”不等于“真死”,真死意味着生命的终结,而假死之后必有另一种生命现象出现,即漫无边际的回忆与想象。 我的回忆与想象显然已勾起了我曾竭力反对过的那些东西,而且迅速地摧毁了我自以为牢不可破的防线。于是,我便驾车去了百里之外的一座据业内人士说最开放的小城,那一刻,我必定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因为我明显在放纵着自己,似乎非要把自己的好奇变成现实。 事实上,我并不缺少这方面的感性认识——曾不止一次地听人说过,现在提供这种所谓的特殊服务的场所诸如路边店、宾馆、美容院、按摩院、恋歌房、洗浴中心等等比比皆是,也曾不止一次地进出过这些场所,因为都是被动的,所以总保持着必要的矜持,顽固地坚守着那道防线,无论朋友如何劝诱用尽怎样自作聪明的小手腕。 譬如有一次……我居然能够抗住那种要了命似地诱惑把小姐赶了出去。当然,我也把朋友请客硬塞的钱无偿地给了给了小姐,反正不是我的钱,所以当朋友看着我诡秘地笑时,我也跟着笑,但我的笑是坦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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