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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4/4页)
学。 我们没有必要去辩驳这句戏言的真伪,只说她绝对不是一个丑陋的女人,而且她的用意是明显的,却总是做作地东扯西拉地说些安慰的话,似乎非要别人觉得她的目的就是在安慰我。 这只能更加证明了她确是一个笨女人,岂不知人在这个时候是受不得安慰的,任何善意的安慰都会被当成讥讽来对待,尤其是她居然吞吞吐吐地说了她尽可以挣钱养家的话,之后又大谈特谈她的挣钱经。 一个高学历的男人居然要靠女人来养活?这无疑是对我莫大的讽刺。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跟她争,实已反感到了极点,最后竟连偶尔的接上句无下句的应答也没有了。 此时,村里却是谣传大盛。在这种桃色的谣传中,吃亏的总是女人,更何况压根儿就是她直往我家里跑,我竟然感到一阵阵快感。 说心里话,我也不是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念头,我猜想以她爹刘老蔫儿当时的威望给我安排一个工作应该绝对不成问题。 笨女人却从未提过这方面的片言只语,虽然我后来也曾了解到这也是笨女人决不依靠她爹的独立意识的具体体现或者说她同样压根儿就瞧不起她爹,但当时她这样做恰如她日后所说也是有私心的,她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而是怕伤害了我,更重要的是在她看来,男人就象放风的鸽子总有迷路的时候,最安全的还是把他锁进笼里,更何况是象我们这种之间有太大差距的。 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却远远比不了她心目中的差距,即使这样,仍无法阻挡她自己所说的那种中了邪似的莫名其妙的冲动。 她总在试图讨我的好,所以每一句话都是谨慎的小心翼翼的,反而更伤到了我。 笨女人同样会自私,无论她的心底是如何的善良,或许正因为她的善良,更显得笨手笨脚,连善良的自私也成了笨的。 这里面又有个如何看待事情的问题,人一生总会经历数不清的事情,“拿得起放得下”应该比总深陷其中更恰当,因为深陷其中是一种极端,凡极端的最容易损害人的幸福感。 但人偏偏就容易走极端,当时,我就走了极端,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她这种善意的伤害。 就在我自觉受了伤害的那天中午,习惯于睡午觉的我居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尽是我曾经读过或看过的那些血腥的杀戮的镜头,或者应该说,那不是梦,梦没有那么真实,而且我居然参与了其中,尽是血腥,我就是一个勇猛无比的斗士。 那一段,我很少做梦,我曾以为自己已没有了梦。恰于此时,我居然做了梦,而且梦醒时仍疑心在梦中。 或许这便是咱们所研究的骨子里的东西的闪现,反正,已记不清当时是否尚在梦中,我下床洗了脸,自毕业后第一次肯昂首挺胸地行走于村里了。 依迷信人的说法,也是活该有事儿。我出门第一个碰见的人,竟然便是狂追夏雨的她的一个远房亲戚。 这小子个不高,小学毕业就从了商,这几年着实挣了几个钱儿,挣了钱也不该这么狂,我最看不惯就是他的这一点儿。 此时,小子显已喝了酒,满脸紫红,见了我,也是一脸地讨好,忙不迭地掏烟欲敬。 小子发狂!累积的印象让我不由自主地这样想,也不仅因为印象,他总把村里人难得一见的高级烟装到透明的上衣兜里,岂不是在炫耀?!越想越恨,于是在我经过了认真地估量算计具备了有把握取胜的自信后,莫名其妙地突然窜起了怒火,几乎与他边嘴里说着“到支书家里喝了几盅”边向我敬烟时,我竟一拳捣向了他的前胸…… 那一刻,我无疑是勇猛的,唯一的念想就是打架。 事后想起来,我曾找过无数个理由,唯一能站得住脚的便是我关于他必是知道了我与夏雨之间关系的猜测,因为正当谣传盛行,他没有不知道的理由。 即便如此,我也是无理的,或许我那时根本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打架。岂不是好斗?! 却不料,小子竟比我有经验,待我一拳打了他个趔趄之后,他猛然清醒,勇猛地冲上来,让我措手不及,一个跳高就弄破了我的鼻子:血,我的眼前尽是血。 血最能激发人的疯狂,我不顾仍在淌的已沾满了衣襟的血,疯一样往上冲,而他却逃了,显然已是十分地慌乱,连脚踩到了雨后沟中的水里泥里也顾不上。 我应该说是狼狈的,但更关注的却是他的狼狈,比我更狼狈的狼狈。 我狼一样阴惨惨地笑着,就在这样的笑里,我居然迅速地做出了决定——就做农民,地道的农民,但决不娶那个笨女人为妻。 这就是当时的我,居然充满了仇恨,仇恨让我顽固地认为:只要具备了知识,就必定是一个强者。 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荒唐的决定,居然偏有奇遇相助。关于此段,前面已有详尽的讲述,便不再赘述。 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我们不妨再回到现实。勿容置疑,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是人改变的最现实的条件。 由于屡获成功逐步给我找回自信而带来的我的明显变化,终于连我自己也感受到了:平面柔和的我越发温和了,而且不带有任何掺杂使假的成分,标志便是即使再巨大的变化,也不会产生象往日那样的震颤,我甚至能够理解了父亲的软弱,只觉得这软弱竟也是一种品格。 我不知道自己的变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变化,原以为年龄使然,却不料突然又冒出了这样的感觉——莫非这便是骨子里的表现为血腥与好斗的生命力吗? 为了验证它,我只好再去关注自己的爱好,这种东西只有通过爱好才能得到最完整的检验。 现实是,我已有好久不再读书或者观看影视片,但绝不是不想。 某一夜,我又做了那个梦,尽是血腥与杀戮的那个梦,有了第一次便一直未停止过的那个梦。 此时,恰是我的颓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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