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十四 花开双姝醉浮生(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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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花开双姝醉浮生(1) (第3/4页)

上明明就是我家姑娘!管他什么人,今日这幅画儿,我们要定了!”

    苏岑搁下掌柜将将送上的盖盅,向那一脸不安的掌柜笑道:“后头竟有贵客,今儿来得不巧了。”

    此时便有人打起帘子自后院进来——却是个目含怒色的高挑女子,佩了彩钿珠钗、碧玉手环,身着绣金暗纹衫子、细绫洒花裙——衣饰精美,举止亦带着三分骄矜,乍看倒像京中富贵人家的小姐。

    苏岑微微抬眼,那女子面上一僵,立时换了神色,上前矮身一福,怯怯道:“练秋见过苏公子,公子勿怪——”

    苏岑点了点头,女子忙将手中的画轴交与苏岑。

    方才在陈府并未留心,眼下展开看时,画中女子隐于花间,回眸浅笑,顾盼生辉——与先前陆元奎示于他的画像丝毫无异,正是王女绫菲。

    苏岑心底一沉——书禾一向珍视此画,如今却将它作为贺礼赠与自己,究竟是何用意?

    心中疑窦重重,只听女子在旁陪笑道:“婢子今日随覃姑娘出门,可巧遇到公子——”这练秋原是卞家旧仆的家生女儿,因卞四将覃笙安置在城东一处宅院,特为拨了此女前去服侍。

    正说着,外头进来几人,为首一人笑道:“说定过午碰面,你倒躲在此处,叫我好找!”来人正是卞四。

    练秋忙上前回禀道:“覃姑娘与玉姑姑往前街绸庄看料子去了,让婢子在此处等着。”

    苏岑便笑道:“如此看来,你也不是专程来寻我——爽约的并非独我一人。”

    卞四先吩咐随行车马往绸庄接覃笙回宅院,而后方向苏岑道:“将得了什么画儿?让我也瞧瞧——”

    可巧此时铺中伙计捧了一副新匣子出来。苏岑只管将画收入匣中,随口敷衍道:“不过是先前一幅旧画。”说着与卞四一道出来铺子。

    因见卞四的一众侍从已走远,苏岑道:“眼下不比从前,太过铺张,若被老世伯知悉,反倒不好圆转。”

    这卞四素来出手阔绰,如今得了覃笙,更是挥金如土,只求美人展颜。这覃笙平日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即便身边的婢女仆妇,亦个个穿金戴银,甚是体面。

    卞四立时明白了苏岑言下所指,自笑道:“子岸兄所言极是,如今是该正经收敛收敛——家父从宫中回来,尚因筹措衍西军资与江北赈款作难,而笙儿一副新钗,便可救活百余户饥民了。”

    苏岑闻言一怔:“江北赈款?”

    “去冬今秋,栗阳靖北相接之地,沿岍越一带,已是接连三季颗粒无收。”卞四望一眼苏岑,“江北贼寇风涌而起,饥民四散。上命临近州府先行开仓赈济,无奈连年征战,即便是靖南富庶之地,亦是十库九空。现今已有流民北上京中,因恐贼寇混入,城中各处正严查行乞之人,连毛头小儿亦不放过——近些时日子岸兄竟未听闻么?”

    苏岑忽想起方才被衙役捉去的两名乞儿,默了半晌——自祁地返京之后,因儿女情伤,萎靡至今,对世事竟是不闻不问,如今想来,实非丈夫所为——当即向卞四道:“岍越自古就是寇匪难绝之地。春上我途经岍越山谷,便遇着一伙山匪。因念在他们收容饥民,并未对其痛下杀手。如今贼寇作乱,只怕正是由此而起。”

    卞四垂目不语,顿了顿方道:“若沉疴不除,区区流寇,亦不容小觑——子岸兄近日可还要执意南下?”

    苏岑答道:“正是。”

    卞四淡淡一笑,道:“子岸兄也知我卞四素来贪生怕死,且吃不得半点苦头,此番竟不能与你同行了——”

    虽说定洲城亦是濒临陵江而建,然深处大衍腹地,时令风物与京中自有不同,眼下白露未过,已是秋寒初至。暄行至定洲,因天凉风燥伤病加重,无奈只能向行馆暂歇。沿途劳顿,加之水土难服,于馆中宿了几日,除却随行医士,更将定洲城大大小小的医馆整整寻过一遍,却仍旧毫无起色,每况愈下。

    其间定洲靖远侯司徒域多番前往探视,这日又携长子司徒文运往行馆中来——却说这司徒域,正是司徒文琪之父,而其妻吴氏因女儿奉召入宫侍奉太后,已居于京中不少时日。

    暄自知推辞不得,索性卧于榻上见客。近段时日以来,因阿七下落不明一事,心内始终闷着一口火气——偏偏司徒域出身行伍,后罢武从文,许或平素挪动得少了,先前一副壮硕身板,如今已是心宽体胖,落座时好容易将身躯挤进特为加宽加固的太师椅,望去好似椅上蹲了一口大瓮;而司徒文运又极为肖父——这父子二人凑在榻边一坐一立,将暄眼前堵了个结结实实,顿觉帐外日头都暗了几分!暄勉力敷衍片刻,更觉焦躁难耐,一阵急喘便涌上一口血来。

    司徒父子见他实在精神短少,只得将来意掩下,捱了一盏茶功夫,匆匆作辞。

    这厢将去,随暄同行的潘简容便从后廊上绕进卧房,将手推了推司徒域坐过的太师椅,揶揄道:“司徒老爷子坐过的,只怕要找匠人重新加个箍儿。”抬眼瞅了瞅赵暄,又道:“方才我在后头听着,倒像是赶着来与你结亲的。”

    暄倚在榻上,眉头微颦,并不接话。简容便接笑道:“左右是来讨钱的,若非讨要聘礼,便是旁的名目——卞四不在跟前,单这些银钱上的事务,怕是已应接不暇了吧?”

    “莫非赵衍的密报阴符俱是虚设的不成?战报未至京中,沿线各地官绅富贾竟先得悉衍西战事吃紧。”暄双目微阖,冷哼一声,“朝廷还未向他们张口,便一个两个跳出来哭穷。如今未筹钱粮尚有大半,司徒域倒敢来伸手向我讨要!”

    “早前便听卞四说起过两回——寅吃卯粮也不是近一二年才有的,今岁更是雪上加霜。”简容道,“眼下正值陵南秋熟,却无余力赈济栗阳,便知往年亏空多少了。江南尚且如此,只怕愈往西行,光景愈是艰难。”

    自胸间呼出长长一口气,暄说道:“且往前去,再做打算吧。”

    简容却摇头道:“非但如此,衍西民风彪悍,只怕征缴一事,更要节外生枝——依我看,远不及未出定洲之前,先筹得七八成,方为稳妥。”

    “七八成,说来容易——”暄苦笑一声,“你也都瞧见了,这些人竟是来催命的!”

    确如暄所言,近些时日宿在行馆,来访大小官员走马灯一般,明面上探视伤病,实则为了探听口风。

    眼见那赵暄面色更沉,简容话锋一转:“事已至此,忧心亦是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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